没有风声,没有内力异动,连空气都未曾泛起半分波澜;
一道修长黑影竟从赢墨的影子里缓缓“渗”了出来,仿佛本就是影子的一部分,浑然天成。
来人一身玄色劲装裹身,脸上覆着一张似笑非笑的面具,周身气息淡到近乎虚无。
“什,什么人?!”
章邯瞳孔猛地骤缩,浑身汗毛瞬间倒竖,一股刺骨的危机感死死缠住心口,让他浑身僵滞。
他可是专修侦缉追踪的大宗师!
从宫门到训练场足足半个时辰,竟半点没察觉身边藏着活人?
这简直匪夷所思!
不等他回神,面具人影已然动了。
快得只剩一道残影,章邯连对方的身法都没捕捉到,人已经贴至他眼前,呼吸相闻。
一柄毫无反光的漆黑短刃,不知何时已经抵在他喉间;
距脆弱的喉结仅有三寸之差,只要微微一送,便是血溅当场的下场。
训练场瞬间死寂,连厮杀声都戛然而止。
章邯僵在原地不敢动弹分毫,冷汗顺着额角滚落,砸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,在死寂里格外刺耳。
心脏狂跳不止,浑身却冰寒彻骨,这等隐匿手段,早已超出他的认知。
影密卫是借阴影藏身,可此人,根本就是阴影本身!
面具下传来一声沙哑戏谑的轻笑,
来人正是不良人顶尖杀手,最擅隐匿易容的天藏星三千院。
“章将军,别来无恙。”
三千院握刃的手稳如磐石,刀锋寒意渗得章邯皮肤发疼。
章邯艰难地咽了口唾沫,喉结堪堪擦过冰冷刃面,
声音干涩发颤:
“你!”
“你是什么时候……”
“藏在那里的?”
他满心不甘,引以为傲的感知力,在对方面前竟形同虚设。
三千院歪了歪头,故作思索地拖长语调;
语气里满是戏谑:
“什么时候?”
“大概是将军在宫门口迎大帅的时候吧”
“再早些……”
“说不定是将军昨夜酣睡之时。”
这话如同惊雷炸在章邯脑海,震得他脑子一片空白。
宫门口就跟着?
这一路随行,他麾下那么多精于侦缉的影密卫,竟无一人察觉;
这哪里是隐匿,简直是鬼神手段!
“够了。”
赢墨转过身,瞥了眼面无血色,世界观崩塌的章邯,淡淡摆了摆手,
“退下。”
“是,大帅。”
三千院应声,掌心短刃瞬息消失。
后退一步便如水滴入海,悄无声息融进赢墨身后的阴影里,仿佛从未现身过。
章邯僵在原地,大口喘着粗气;
后背冷汗早已浸透衣甲,宛若刚从鬼门关折返。
“章将军,”
赢墨语气平淡,听在章邯耳中却字字扎心,
“这就是你口中的天下无双?”
“方才若不是我留手,你的人头早已落地。”
他抬手指向下方依旧埋头厮杀,对刚才的杀机毫无察觉的影密卫,
冷笑一声:
“就连你毙命当场,这些手下怕是都摸不清凶手来路。”
噗通一声,章邯双腿一软径直跪倒。
这一跪无关皇权尊卑,全是心底翻涌的恐惧与挫败。
他垂着头,声音涩得发颤:
“末将……”
“坐井观天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