盖聂收敛了周身剑气,眼中锐利褪去,只剩凝重,
“既是怪风,那这风的来头,确实不小。”
他是聪明人,赢墨不想认,他再追问,便是不知进退。
帝王家的人,藏拙本就是生存之道,只是这位六殿下,藏得也太深了。
“谁说不是呢。”
赢墨笑了笑,意有所指,
“这咸阳城的风,近来是越发大了。”
话音落,他翻身上马,动作干脆利落,潇洒至极。
“盖聂先生既已出关,便好生歇息。本皇子还有事,就不陪先生在此看风了。”
“驾!”
缰绳一抖,战马嘶鸣一声,载着赢墨向山下疾驰而去;
只留给盖聂一个挺拔的背影,以及马鞍旁那柄看似普通的黑色长剑。
青龙剑。
虽未出鞘,可身为剑圣的直觉告诉盖聂,这把剑,很危险,甚至比他的渊虹,还要危险。
盖聂立在原地,望着赢墨消失的方向,久久未动。
“十八岁……”
他低声呢喃,想起那道转瞬即逝的皇道剑意,连他都感到心悸,
“若真让他成长起来,这天下,还有谁能接得住他一剑?”
“赢墨啊赢墨,你到底还藏着多少东西?”
夜色如墨,浓得能拧出黑水来。
六皇子府书房里,赢墨斜倚在宽大的太师椅上,
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紫檀木桌面,“哒、哒、哒”的轻响,在死寂的夜里,倒比死神倒计时还渗人。
“胡亥、赵高那两条狗,得防着点。”
他嗤笑一声,指尖骤停,眼底骤然炸出两道寒芒,
“不能等他们暗地里搞小动作,咱才被动反击,得提前备好后手!”
“出来。”
话音刚落,书房角落的阴影突然诡异地扭曲起来,一道修长身影如同从墨色里剥出来似的,悄无声息地立在原地;
没呼吸、没心跳,跟具立着的尸体似的,正是天罡三十六校尉之首,天藏星三千院。
他单膝跪地,面具下传来沙哑又狂热的声音:
“大帅,请吩咐!”
赢墨缓缓起身,一股霸道威压瞬间填满整个书房,语气冷得像冰:
“传我帅令,三千不良人,全员出动!”
“目标,咸阳城内所有罗网明暗据点!”
他猛地转身,目光如刀,直刺三千院:
“我要你们像水银似的,钻遍罗网的每一条缝隙!”
“杀人、易容、顶替,把赵高的眼睛挖瞎,耳朵毒聋!
“从今夜起,我不想让他听到半句真话,也不想让他看清半分真相!”
赢墨对着虚空狠狠一握,指节泛白,语气狠绝:
“把罗网这张大网拆得稀碎,再重新编,编一张属于我们自己的网!”
“我要让赵高到死都不知道,他手里攥着的刀,其实是架在自己脖子上的!”
这命令狠得直戳骨头,是要彻底拔了赵高的根!
三千院浑身一震,面具下的嗜血光芒都快溢出来,猛地叩首:
“谨遵大帅法旨!”
“属下保证,天亮之前,咸阳罗网,改姓嬴!”
哗啦一声,三千院身影一闪,消失在阴影里。
紧接着,
府邸内外的黑暗中,亮起无数双冰冷的眼睛,一道道黑影如鬼魅般窜出,悄无声息融入夜色;
三千不良人,出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