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看清眼前景象时,这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剑圣,竟生生顿住了;
准备好的杀招憋在半路,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呆滞。
人呢?
那道引动天地异象的绝世高人在哪?
广场上空空荡荡,只有三个瘫在地上的剑奴,还有个正牵着马,看样子准备溜之大吉的玄衣青年。
青年身形挺拔,眉眼俊朗,手里提着柄样式古朴的长剑,
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、人畜无害的慵懒笑意。
见他落下,非但没半点惊慌,还停住脚步,笑着打招呼:
“哟,盖聂先生,出关了?”
“瞧着气色不错,看来这趟闭关颇有收获啊。”
不是别人,正是刚敛了气息的赢墨。
“六殿下?”
盖聂眉头紧锁,锐利的目光如剑刃般刮过赢墨全身,恨不得把他看穿。
怎么会是他?
那个在皇子堆里常年透明、半点存在感没有的六皇子赢墨?
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,方圆数里内,除了他们几人,再无任何强者气息。
而更让他心头一震的是;
广场上那些插着的、挂着的剑,此刻都保持着诡异的姿态,剑身弯曲,剑尖点地,齐刷刷指向赢墨走出的剑阁大门。
这是万剑朝宗之后,尚未收回的臣服之态。
盖聂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惊涛,目光重新落回赢墨身上;
这一次,眼神里多了审视,多了探究,还有一丝按捺不住的战意。
“刚才那股剑意,是殿下所发?”
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。
这事必须弄清楚,若大秦皇室真出了这样的妖孽,整个天下的格局,都要重新改写。
面对剑圣这般能洞穿人心的注视,赢墨却只是淡淡一笑,既不承认,也不否认。
他抬手拍了拍战马的脖颈,语气散漫得很:
“剑意?什么剑意?”
说着,他还一本正经地抬手指了指天,胡扯起来:
“先生怕是闭关太久,眼花了吧?”
“方才不过是刮了阵怪风,呼的一下,把阁里的剑吹得乱响。”
“我还以为闹了什么妖,吓得赶紧跑出来了。”
“你看,连这几位守门的都被吓得站不起身了。”
怪风?
盖聂的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一下。
他看着地上那些被剑意震裂的残剑,又看看一脸无辜的赢墨,只觉得自己的智商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。
谁家的怪风能引动万剑臣服?
谁家的怪风能撕裂云层?
谁家的怪风能让他的渊虹吓得发抖?
可他终究没拆穿。
因为他发现了更可怕的事,他看不透赢墨。
在他的感知里,赢墨就像一团迷雾,明明就站在眼前,却感受不到丝毫内力波动,活脱脱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。
可一个普通人,能在那股恐怖剑意的中心安然无恙?
能在他盖聂的注视下,从容淡定,谈笑风生?
更甚者,他从赢墨身上,感受到了一股让渊虹都想出鞘自卫的威胁。
“深藏不露,返璞归真。”
这八个字瞬间浮现在盖聂脑海。
唯有臻至化境,或是修炼了某种绝世敛息法门,才能做到这般地步。
“殿下说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