扩军用了十四个小时。
核心区外围不是空的。收割者把力量集中到了裂隙根系，准备最后一波对地球的入侵，但核心区本身还有大量守卫。SSS级守卫被打掉之后，指挥体系出现了短暂的混乱。林北抓住了这个窗口。
他把军团分成了六个猎杀编队。
每个编队以一只S级以上主力为核心，带五百到八百只中低级亡灵。六个编队同时出击，朝核心门前广场周围的六条通道扩散。
通道里还有守卫，以S级为主，零星有SS级。但失去了SSS级的统一指挥之后，它们的反应从“有组织抵抗”变成了“各自为战”。六个编队逐个清剿，击杀，转化。
数字在涨。
一万二，一万三，一万五。
秦烈在第三编队。
林北给了他两百只A级亡灵做掩护，但大部分时间掩护没有用上。
S级影刃在收割者的蜂巢通道里是一把手术刀。
通道的暗红色光线为他提供了无穷的影子。影刃的形态是影子本身。在这里，他的武器无处不在。地面的影子是刀，墙壁的影子是盾，天花板的影子是陷阱。
三只S级守卫在通道交叉口设了埋伏。秦烈从它们脚下的影子里出来。影子变成了三根矛，同时从三个角度刺入鳞甲的缝隙。三只S级在零点五秒内被同时击穿。
他的动作很快。但不是沈瑶那种“像跳舞”的快，是一种“你还没看清就已经结束了”的快。没有多余动作，没有花招。看到，判断，击杀。干净得像是在执行一道数学题。
一个SS级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，他连武器都没有换。
影子从SS级的脚下延伸上去，沿着鳞甲缝隙攀爬，像一条黑色的蛇。SS级甩了一下，但影子不是实体，甩不掉。影子钻进了鳞甲缝隙的最深处，找到了能量核心的位置。
然后变成了一把钉子。
一颗钉在能量核心上的钉子。
SS级在原地僵住了两秒，然后倒了。
秦烈从通道的阴影中走出来。衣服上没有血。影刃杀人不见血。他看了一眼倒下的SS级，踢了一脚，确认死了。
“转化。”他说。两百只A级亡灵涌上去完成转化。
他继续往通道深处走。
陈雪的法力消耗超过了六成。
第四十四个小时。
她没有参加猎杀。她的任务是维护中继信标网络。从异界入口到核心门前广场，总共设置了七十三个信标。每一个都在被混沌能量和异界的死亡气息持续侵蚀。她必须不间断地向所有信标输送圣光能量，来维持它们的亮度。
七十三盏灯。每一盏都是回家的路标。灭了一盏，就少一段路。
她坐在广场的角落里。法杖竖在面前。金色的圣光从徽记中稳定地流出。不是爆发性的，是涓涓细流一样的持续输出。
她的脸色很白，嘴唇发干，但信标网络的状态是100%。一盏都没灭。
一只被转化的S级异界守卫从通道里走出来。它是林北新转化的仆从，正在归队。它经过陈雪的时候，身上的灵魂纹出现了一个小问题。纹路有一段不稳定，在闪烁。
转化不完全。
这在异界环境中偶尔会发生。收割者的能量残留会干扰亡灵化的过程，导致灵魂纹不稳定。不稳定的亡灵在战斗中可能出现失灵，指令延迟、动作僵硬，极端情况下甚至可能脱离控制。
林北正在前线猎杀，没空处理。
陈雪看了那只亡灵一眼。
然后她做了一件事。
她把法杖朝那只亡灵的方向倾了一下。一缕圣光从徽记中分离出来。极细极淡的一缕，落在了亡灵不稳定的灵魂纹上。
圣光接触亡灵。
天然克制。
但陈雪控制得极其精确。圣光的量刚好能“烧掉”灵魂纹上残留的收割者能量，又不至于伤到灵魂纹本身。像是用一根极细的火柴去烧粘在玻璃上的一粒灰尘，只烧灰尘，不烧玻璃。
灵魂纹稳定了。闪烁消失。亡灵的行为恢复正常。
它继续走了。
沈瑶看到了。
“你的圣光能净化收割者的残留？”
“能。但很消耗。”陈雪说，“而且必须控制精度。多了一点就会伤到灵魂纹。”
“你之前做过？”
“没有。刚才是第一次。”
沈瑶看了她两秒。
“第一次就这么准？”
陈雪没有回答。她把法杖重新竖直，继续维护信标网络。
但从那之后，经过她身边的每一只新转化亡灵，如果灵魂纹有不稳定的，她都会顺手“净化”一下。
圣光和亡灵系，天然对立。
但在这一刻，S级圣光牧师在用克制亡灵的力量帮助亡灵。
不是因为立场变了，是因为目标一样。
一万九千三。
第四十六个小时。
六个猎杀编队回到了广场。核心区外围被清空了。至少在这个区域，没有还活着的守卫了。所有被击杀的个体都已经转化编入军团。
还差七百。
林北站在核心的门前。
门还关着。暗红色的光从缝隙里透出来。
“门后面还有守卫吗？”他问姜渊。
姜渊站在他旁边。绿色眼睛的亡灵。他的感知能力在亡灵化之后保留了。S级的灵魂感知，加上亡灵的特殊视角。
“有。”他说，“门后面的通道里有最后一批守卫。数量不多，但等级高。几十只，全是SSS级。”
几十只SSS级。
沈瑶的眉毛动了一下。秦烈的手指在大腿上敲了两下。顾言从半隐形中完全现形了。这个消息值得他摘掉伪装。
“数量上不可能正面碾压。”秦烈说。
“不需要碾压。”
深渊之王说话了。
它的声音从林北的位置传出来，但在场所有人都能感觉到。不是听觉上的，是灵魂层面的。55%恢复度的远古巨兽，它的声音在灵魂共振网络中引起了轻微的震荡。
“让我来。”
“这是我六万年前没打完的仗。”
深渊之王从召唤空间中现形。
十二米高。两条翅膀。第三条在跟SSS级守卫的战斗中被撕掉了，伤口已经愈合，但翅膀不会再长回来。骨质的身躯上覆盖着远古战争铭文。眼眶里的绿色灵魂火焰在异界的暗红色光线下，像两颗翠绿色的太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