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米。
林北站在走廊的拐角处。他看着那只SS级异界兽朝自己冲来。暗红色的光映在他脸上。
十米。
他没有后退。
死亡亲和。
他的被动技能在SS级异界兽靠近到十米范围内的时候全力爆发。死亡气息从他身上涌出来，不是攻击性的，是压制性的。SS级异界兽的动作在十米范围内明显迟缓了。不是冻住，是被“重力”压了一层。死亡亲和对暗系和死亡系生物有天然的压制效果。异界兽的能量体系跟死亡系有交叉，在近距离内会被林北的被动影响。
它的速度从全速降到了七成。
七成的SS级，仍然是恐怖的。
它的骨刺从前肢伸出来。暗红色的、半透明的骨质刺，长度接近一米。
骨刺划过了林北的左肩。
一道口子，不深。划开了衣服和表层皮肤。血流出来了。正常的红色。是他的血。
这是他到前线以来第一次受伤。
第一次流血。
但在骨刺划过他肩膀的同一瞬间，两只新转化的SS级守卫从侧面通道冲了出来。
它们是R-17溶洞底部转化的那两只。现在是林北的仆从。同种族，同体型，同等级。
两只SS级亡灵，对一只SS级活物。
而且亡灵了解活物的一切，因为它们曾经就是。知道鳞甲最薄的位置。知道骨刺的攻击间隔。知道后腿发力的破绽。
十五秒。
第三只SS级异界兽被撕碎了。
正面的战斗也结束了。
蛇王追上了那只绕过它的异界兽。虚空之口从背后咬上了它的脊椎。空间扭曲。脊椎断裂。它倒在走廊里，挡了半条通道。
第二只被蜥龙群和守护兽围杀在冰雾里。打了两分多钟，比另外两只久，因为它选择了纯防御姿态，缩成一团用鳞甲硬扛。但鳞甲缝隙挡不住蜥龙的反复冲撞。缝隙越来越大。最后，守护兽的一根冰矛从缝隙里捅了进去。
三只SS级，全部击杀。
全部转化。
林北的军团多了三只SS级仆从。加上之前的蛇王和R-17的两只，他现在有六只SS级。
但他没有看仆从列表。
他在看自己的左肩。
衣服破了一道口子。血已经不流了。死亡亲和的恢复能力在加速愈合。但伤口的痕迹还在。
第一次在前线受伤。
沈瑶从B区方向跑过来的时候，看到了他肩膀上的血迹。她的脚步顿了一下，然后继续跑过来。
“伤了？”
“皮外伤。不影响。”
她看了他两秒，确认他没有说谎。然后她的注意力转向了走廊里三具SS级的尸体，现在是三具SS级的亡灵。
“它们是冲你来的。”
“对。三只SS级。定向刺杀。它们知道我在07站，知道07站的位置，知道怎么避开监测挖隧道。”
沈瑶的表情变了。
周铮从指挥室方向走过来。他的身上有灰尘。B区塌陷的时候，碎石飞到了指挥区。他看了一眼三具尸体，又看了一眼林北的肩膀。
“你没事？”
“没事。”
“好。”
他没有多说关于伤的事。他说的是另一件事。
“它们放弃了正面潮汐，改成了定向刺杀。这意味着。”
“它们能定位我。”
周铮点了一下头。
方诚从办公室那边走过来。C区的那只异界兽就是从他办公室下方冲出来的。他的办公桌翻了，平板碎了，但人没事。他的脸上有灰，西裤上有一道裂口。
他看着走廊里的景象。三具SS级尸体，九千只亡灵，林北肩膀上的血迹。
他拿出了备用手机。平板碎了，他在用手机记录。
“特别事件。”他说，声音比平时紧，“定向袭击。非裂隙来源。三只SS级。需要立即上报总部。”
他走到一边开始打电话，声音很低。
林北看着他的背影。方诚之前所有的报告，都是“常规战斗数据记录”。这是第一次，他的语气里有了急迫。
因为定向刺杀的意义不只是“打林北”。
它意味着异界那边有能力定位特定的人。今天是林北，明天可能是周铮，后天可能是任何一个前线的关键人员。
而且不只是前线。
如果它们能精确定位林北在07站的位置，那它们也能定位林北去过的所有地方。
秦烈的电话在这个时候来了。
林北接了。
“你没事？”秦烈的声音比平时快。
“没事。”
“你父母的城市，三天前出现了一条地下隧道。方向从最近的裂隙指向城区。已经被截断了。没有造成伤害。”
林北的手握紧了手机。
“但这说明它们已经在尝试了。”秦烈说，“它们不只是来找你，是来找跟你有关的一切。”
手机的屏幕映在林北的脸上。走廊的白色灯光，循环系统的嗡鸣，三具SS级尸体上的绿色光纹在缓慢扩散。转化在进行中。
他的左肩还在隐隐作痛。
第一次流血。
第一次被定向刺杀。
第一次知道，他的家人也在危险中。
他对着手机说了一句话。
“我要主动出击。”
秦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不等了。进裂隙。找到根系。斩掉那只眼。”
“你刚说过条件不成熟。”
“条件不会等我成熟。它们已经在找我的家人了。”
电话里安静了很久。
秦烈说：“我知道了。我来安排。”
他挂了。
林北收了手机。
站在走廊里。左肩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了。但疼痛的记忆还在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
没有抖。
他转身走向指挥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