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渊之王叫醒他的时候，不是凌晨。
是下午三点。林北在宿舍补觉。昨天的会议开到很晚，今天没有潮汐预警，他难得睡了个回笼觉。
“醒醒。有东西在靠近。”
林北睁开眼。
“潮汐？”
“不是。”
深渊之王的声音不对。不是平时汇报数据的语气，是一种绷紧的、带着底层警觉的语气。
“不是从裂隙里出来的。是从地下。”
林北坐起来。
“从地下？”
“我的感知范围是160公里。在07站正下方偏南大约四十公里的位置，地下，有三个能量信号在移动。速度很快。移动方向，朝07站直线过来。”
“什么等级？”
深渊之王停了一秒。
“SS级。三个。”
林北从床上起来了。
他一边穿鞋一边问：“它们是怎么到地下的？”
“它们不是从07站的裂隙出来的。我扫了一下它们的行进路径。它们在地下挖了一条隧道。从最近的裂隙出发，应该是R-17方向，在地壳中挖了一条几十公里长的通道，直通07站正下方。”
“几十公里的隧道？”
“异界生物的挖掘能力不弱，尤其是SS级的。它们的骨刺可以融化岩层。挖掘速度大约每小时两到三公里。这条隧道可能花了两到三天。”
两到三天。也就是说，在林北进入裂隙中间层的同时，这三只SS级异界兽已经在挖通道了。
时间对上了。
探针扫描裂隙另一端是三天前。探针被那个巨大的存在切断，也是三天前。
“它看到了我们。”三天前，深渊之王说的。
三天后，三只SS级从地下来了。
不是潮汐。
是刺杀。
林北推开宿舍门走进走廊的时候，07站的警报还没响。因为07站的监测系统只监测裂隙，不监测地下四十公里外的隧道。监测盲区。
他直接去了指挥室。
周铮在。方诚也在。
“地下有三只SS级在朝07站移动。”林北说，“不是从裂隙出来的。是从地下挖过来的。距离四十公里。按当前速度，大约三小时后到达07站正下方。”
周铮的反应很快。他没有问“你怎么知道的”，他已经不需要问了。
“方向确认？”
“正南偏西12度。深度约八百米。”
周铮按下了全站警报。
红灯亮了。
三个小时的准备时间。
07站进入了一级战备。但这次不是面对裂隙，是面对地下。
问题是，07站的防御体系完全是为裂隙方向设计的。防线、火力点、撤退路线，全部朝着裂隙。从正下方打上来的敌人，不在任何一套预案里。
周铮在十分钟内做了调整。
把外围防线内缩到核心区。放弃外围走廊和训练场，让出空间。把所有战力集中在指挥区和裂隙监测区之间的一块区域，大约两百米长、一百米宽的空间。
“它们从
林北闭上眼。深渊之王的感知在实时追踪。
“还在移动。二十公里了。速度没变。目标点，07站主通道正下方。B区地面。”
B区。训练场隔壁。
周铮下令清空B区。所有人员和设备撤出。
林北释放了全部九千只仆从。
九千只亡灵在07站的走廊、通道、空房间里展开。绿色灵魂火焰塞满了整个站点。07站从来没有同时容纳过这么多仆从。走廊里挤得几乎转不开身。
他把S级以上的主力全部集中在B区上方。深渊蛇王、霜棘守护兽、三只裂岩蜥龙、两只新转化的SS级守卫、所有A级指挥体。
等。
两个半小时后。
深渊之王说：“距离三公里。它们在加速。一分钟内到达。”
B区的地面开始震动。
很轻，像是远处有人在用锤子敲地板。
然后震动变强了。地面上出现了裂纹。水泥板在碎裂。灰尘从裂缝里喷出来。
轰。
B区的地面塌了。
一个直径十米的洞从下方炸开。碎石、钢筋、灰尘向四面八方飞射。三个巨大的身影从洞口中冲了出来。
三只SS级异界兽。
它们的体型跟R-17溶洞底部的那两只守卫类似，四足，暗红色鳞甲，鳞甲缝隙里脉动着光。但行为完全不同。
R-17的守卫是站桩型，守着节点不动。
这三只不是。
它们冲出地面的瞬间，没有停顿，没有观察，没有分散，三只同时朝一个方向冲。
林北的方向。
它们知道他在哪。
精确锁定。
三只SS级异界兽以全速冲向林北。地面在它们脚下碎裂。走廊的墙壁被它们的体型撞出凹痕。暗红色的光在狭窄的空间里映得到处都是。
不是潮汐。潮汐是涌出来打一片。
这是定向刺杀。目标只有一个人。
“迎上去。”
深渊蛇王第一个动。
它从B区上方的通道里冲下来，跟冲在最前面的那只SS级异界兽正面撞上。虚空之口张开，空间扭曲力场笼罩了异界兽的前半身。
但这只异界兽不是R-17那种站桩守卫。它的速度极快。冲撞的惯性让它硬生生地穿过了虚空之口的边缘，只被撕掉了左前肢的一块鳞甲。它没有停。它绕过了蛇王，继续朝林北冲。
第二只被霜棘守护兽和两只蜥龙拦住了。守护兽的冰系领域在走廊里展开。但走廊太窄了，冰雾弥漫在整个空间里，视线降到了三米以内。蜥龙在冰雾中靠灵魂链接定位目标。它们看不见，但林北看得见。
第三只没有从正面来。
它在地面塌陷的时候就钻回了隧道，从另一个方向绕到了07站的C区，方诚的办公室那一侧。然后从C区的地面打了上来。
包抄。
三只SS级，一只正面强突，一只缠住主力，一只绕后包抄。
这不是野兽的行为。这是配合。
第三只从C区冲出来的时候，距离林北只有四十米。中间没有S级仆从，主力全集中在B区方向了。四十米的走廊里，只有几百只B级和A级亡灵。
它一头撞进了亡灵群。
SS级在B级亡灵群里，就像推土机碾过沙堆。骨骼碎裂的声音连成一片。它的暗红色鳞甲上溅满了绿色的灵魂碎片。十几只亡灵在一秒内被碾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