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北看着那两只S级守卫。
它们站在裂隙两侧，暗红色的光纹在它们身上流动。它们的眼睛，暗红色的，没有瞳孔，看着战场。
不是看着林北的军团。是看着林北。
它们知道谁是指挥官。
“换个打法。”林北说。
他没有派蛇王去。
他派了上次转化的那只S级亡灵异界兽。
同种族。同体型。同技能。
亡灵异界兽从军团后方走出来。六条腿踏在战场上，暗灰色的鳞片上绿色光纹流动。它的一只角矛是断的，上次战斗中被霜棘守护兽撞断的，亡灵化不会修复生前的伤。
但它还有另一只。
它朝左侧的S级守卫走过去。
守卫看到了它。
一只跟自己同种族的、但眼睛是绿色的、身上有绿色光纹的同类。
守卫的反应很微妙，它的身体僵了一瞬。不是恐惧。是困惑。它不理解为什么自己的同类会站在对面。
这一瞬的僵硬就够了。
亡灵异界兽加速。六条腿的爆发力全开。它知道守卫的弱点在哪里，因为它曾经就是守卫。它知道同种族的鳞片最薄的地方在腹部和腿根的连接处。它知道六条腿的站位在急转弯时会有一个0.3秒的失衡窗口。
它从侧面切入。角矛刺向守卫的左前腿根部。
守卫反应过来了。尾巴横扫。骨锤砸向亡灵异界兽的头部。
亡灵异界兽没有躲。它用头硬接了骨锤，断角的那一侧。骨锤砸在断角的残根上，残根碎了，但亡灵异界兽的角矛已经刺入了守卫的腿根。
鳞片碎裂。暗灰色的血飞溅。
守卫吼了一声。左前腿一软。
霜棘守护兽从正面冲过来。八米高的巨鹿低头冲锋。分叉角撞在守卫的胸口。
守卫被撞飞了五六米。六条腿中有三条离地。它在空中翻了半圈，重重摔在地上。
还没等它爬起来，裂岩蜥龙的灭魂吐息从侧面命中了它的头部。灵魂侵蚀渗入裂开的鳞片缝隙。
守卫的挣扎变得迟缓。
亡灵异界兽走上去。低下头。角矛对准守卫的喉咙。
刺入。
守卫不动了。
右侧的守卫看到了同伴的死亡。它的暗红色光纹闪烁了一下，维持裂隙扩张的能量输出中断了。裂隙的扩张速度立刻减缓。
它做了一个选择，放弃维持裂隙，转入战斗。
它朝亡灵异界兽冲过来。
深渊蛇王拦住了它。
五十米长的蛇形骨架从侧面横切过来。蛇王没有用虚空之口，它用的是身体。纯粹的物理碾压。蛇王的身体像一堵移动的墙，撞上了守卫的侧面。
守卫被撞偏了方向。六条腿在地面上刮出六道深痕。
它稳住身体，转头咬向蛇王。
蛇王缠上去。深渊绞杀。
守卫在绞杀中挣扎。它的骨刺刺入了蛇王的身体，几片鳞片碎裂。但蛇王在收紧。
霜棘守护兽从正面再次冲锋。分叉角撞在守卫的头部。一只角矛断了。
亡灵异界兽从后方切入。角矛刺入守卫的腹部，最薄的地方。
三打一。
守卫的挣扎越来越弱。
二十秒后，它不动了。
两只S级守卫。全灭。转化。
林北的军团多了两只S级。
裂隙失去了守卫的能量维持，扩张速度急剧减缓。从十米开始缩回。
第四波。
最大的一波。
裂隙在缩回之前，最后一批异界生物涌了出来。数量是前三波的总和。虫形生物铺满了地面，四足兽成群结队，骨甲兽十几只，A级指挥体四只。
但没有新的S级了。
而林北的军团已经从1200增长到了1800多。加上刚转化的两只S级守卫。
数量碾压。
这一波没有悬念。
亡灵军团从四面八方合围。自爆虫在敌群密集处轮流引爆。猎犬带着突击组斩首A级指挥体。重装组正面碾压。S级战力在后方待命，不需要出手。
十分钟。清完。
裂隙缩回到两米。暗红色的光减弱。潮汐结束。
最终军团数量：约2200。
战场安静下来了。
绿色的火焰照亮了整个地下空间。2200只亡灵站在战场上。从地面到穹顶的边缘，到处都是绿色的光点。
前线觉醒者站在第二梯队的位置。全程没有接敌。
零伤亡。
连续两次潮汐，零伤亡。
沈瑶站在原地。雷刀从头到尾没有出鞘。她看着那片绿色的海洋，表情很平静。
但她的手，垂在身侧的右手，攥了一下，又松开了。
周铮站在平台上。
他看着监控屏幕上的数字。军团数量：2200。S级仆从：增加2只。潮汐持续时间：约三十五分钟。己方伤亡：0。
他转头看向林北。
林北站在战场中央。2200只亡灵围着他。
周铮走下平台。走到林北面前。
“这次的S级守卫知道怎么对付你的蛇王。”他说。“它们调整了站位。”
“我知道。所以我没用蛇王打。”
“你用了那只亡灵化的S级。同种族打同种族。”
“它了解对方的弱点。”
周铮看着他。
“下次可能会出现更强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的军团增长速度能跟上它们的升级速度吗？”
“目前能。”
“‘目前’。”周铮重复了一下这个词。“‘目前’不是一个让人安心的词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走了两步，停下来。没有回头。
“但‘目前’够用了。”
他走了。
林北把仆从收回召唤空间。
2200只亡灵消失。绿色火焰熄灭。地下空间恢复了白色灯光。
他走向出口。
经过环形平台的时候，他看到方诚还站在上面。
方诚的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动。他在打字。速度比平时快。
他注意到林北在看他。抬起头，笑了一下。
“辛苦了。”他说。
林北点了一下头，走了。
深渊之王说：“他打字的速度比上次快了一倍。”
“报告的内容更多了。”
“2200只。两只新的S级。自爆虫的实战数据。猎犬的斩首战术。异界材料融合的变异体类型。军团的层级化指挥结构。”
它停了一下。
“这份报告到了总部，会引起什么反应？”
林北没有回答。
他走回宿舍。
关上门。坐在床上。
安静了一会儿。
“不只是总部在看。”他说。
“嗯？”
“异界那边也在看。”
深渊之王没有说话。
“它们调整了战术，S级守卫不再正面冲锋，改成保护裂隙。它们针对了蛇王的虚空之口，调整站位，让蛇王无法轻易使用。它们增加了A级指挥体的数量，改变了进攻模式，从分股冲击变成波次进攻。”
他看着灰色的天花板。
“每一次潮汐，它们都在学习。学习我的战术，学习我的仆从的能力，学习怎么对付我。”
“对。”
“下一次潮汐，它们会带来更新的战术。更强的单位。更多的针对性。”
“对。”
“这是一场军备竞赛。”
深渊之王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在我的记忆碎片里，”它说，“也是这样的。它们在学习，我也在学习。它们在升级，我也在升级。双方都在变强。”
“最后谁赢了？”
“我取出了心脏封住了裂缝。”
“那不是赢。那是两败俱伤。”
深渊之王没有反驳。
安静了很久。
“所以你需要找到一种不同的方式。”它说。“不是潮水对潮水。不是军备竞赛。是别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如果我知道，六万年前就不用取出心脏了。”
林北闭上眼睛。
姜渊在笔记里写过一句话，“如果我们能理解它们为什么来，也许就能找到不用打的办法。”
一个失控的亡灵系觉醒者，在被剥夺了所有权限之后，在一间没人来的档案室里，想到了这个问题。
也许他是对的。
也许不是。
但至少，这是一个方向。
林北睁开眼睛。
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。
下一次潮汐会在几天后到来。他需要准备。
他打开面板。
开始融合今天的战利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