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07站的第九天。
早上七点。主战场。
林北站在裂隙前面，例行扫描。
深渊之王的感知覆盖了整个设施和周边八十公里的范围。大部分数据跟昨天差不多，裂隙宽度2.13米，缓慢扩张中。设施内的觉醒者气息正常。地表没有异常溢出。
但裂隙本身的数据不对。
“能量波动在急剧上升。”深渊之王说。
“多少？”
“比昨天高了30%。而且还在涨。”
林北看着裂隙。边缘的暗红色光在加速脉动，昨天大约每三秒一次，现在大约每两秒一次。频率在加快。
“还有一个问题。”深渊之王说。“波动的模式不一样了。”
“怎么不一样？”
“之前的波动是均匀上升的，像水位慢慢涨。这次有节奏。高-低-高-低-高高-低。不是自然波动，是有规律的。”
“什么规律？”
“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从那边推。每推一下，能量就涌过来一波。推的力度在增加，频率也在增加。”
有东西在推。
不是自然涨潮。是有东西在主动把能量往这边灌。
林北转身走上环形平台。
周铮在指挥室的监控屏幕前。林北把数据报给他，能量波动比昨天高30%，有节奏性，疑似外力推动。
周铮看着屏幕上的波形图。
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两秒。
“波动高30%意味着这次的规模比上次大。”他说。“节奏性波动意味着……”
“有东西在控制涌出的节奏。”林北说。
周铮看了他一眼。
他没有追问林北怎么得出这个判断的。在前线待了三年，他见过太多次潮汐。他知道自然潮汐和人为潮汐的区别。
“全站备战。”
他的声音通过通讯系统传遍了整个设施。
十五分钟后。
主战场。
所有人就位了。
林北站在战场中央。他提前释放了军团，大约1200只。融合消耗了一批低级仆从，但中层战力增加了。
这次他用了新的编组。
最前面：侦察组。三十只虫形亡灵，分散在裂隙前方五十米的范围内。它们的作用不是战斗，是预警。异界生物从裂隙涌出的瞬间，侦察组能第一时间捕捉到数量、类型和方向。
第二层：自爆虫特攻组。十二只自爆虫变异体，分成四组，每组三只。它们的位置在侦察组后面大约二十米。当D级和C级异界生物密集涌出时，自爆虫冲入敌群引爆，清掉第一波密集阵型。三十秒后恢复，等下一波。
第三层：突击组。一百五十只四足兽亡灵和异界猎犬变异体。负责两翼包抄和斩首，猎犬锁定A级指挥体的气息，带着突击组直插指挥体位置。
第四层：重装组。八十只骨甲兽亡灵和亡灵冰棘卫士。正面推进。
第五层：主力。裂岩蜥龙、霜棘守护兽、S级亡灵异界兽。独立战力，负责处理S级目标。
最后面：深渊蛇王。压阵。
其余的亡灵冰霜狼群和低级仆从填充在各层之间，作为机动力量。
A级指挥体，包括上次潮汐中转化的那只，作为中层节点，管理各组的低级单位。林北只需要给A级指挥体下达指令，指挥体再把指令传达给各自管辖的单位。
层级化指挥。
深渊之王的建议。它在远古时代管理过比这大得多的军团，虽然它不记得具体怎么管的，但这种层级化的本能还在。
前线觉醒者在亡灵军团的后方列阵。第二梯队。
沈瑶站在第二梯队的最前面。雷系长刀出鞘。她看了一眼林北的军团编组，没有说话。但她的眼神里有一点东西，不是惊讶，是认可。上次潮汐林北是全部一起冲上去的。这次有编组、有层次、有战术。
九天的时间。他在进步。
周铮站在环形平台上。方诚站在他旁边，手里拿着平板，屏幕亮着。
林北注意到了方诚。
方诚在记录他的军团编组方式。
他没有管。
裂隙的能量波动还在上升。边缘的暗红色光脉动得越来越快，每秒一次了。
“来了。”深渊之王说。
裂隙开始扩张。
两米。三米。四米。五米。
比上次快。
内部的黑色开始涌动。
第一波。
规模是上次第一波的两倍。
虫形生物像潮水一样从裂隙中涌出。不是几十只，是上百只。后面跟着四足兽、骨甲兽。密密麻麻。
侦察组第一时间回传了信息，D级约一百二十只，C级约四十只，B级约十五只。没有A级。没有S级。
纯粹的数量冲击。
“自爆虫。”林北说。
第一组三只自爆虫从第二层冲出去。它们的速度很快，比普通的B级亡灵快，因为它们不需要考虑生存，只需要冲到敌群最密集的地方。
三只自爆虫冲入了虫形生物的潮水中央。
引爆。
三个五米直径的能量球同时炸开。冲击波互相叠加，覆盖了大约十五米的范围。范围内的D级虫形生物被冲击波撕碎，甲壳碎裂，肢体飞散。C级的四足兽被震飞，在地上翻滚了几圈。B级的骨甲兽扛住了冲击波，但甲壳上出现了裂纹。
一次引爆，清掉了大约四十只D级和七八只C级。
三十秒后，三只自爆虫在原地恢复。甲壳碎片重组，核心重新发光。
第二组自爆虫已经冲出去了。
轮流引爆。每三十秒一轮。每轮清掉三四十只低级异界生物。
虫形生物的密集阵型被自爆虫撕开了几个大口子。突击组从两翼切入，四足兽亡灵冲进口子里，扩大缺口。重装组从正面推进，骨甲兽亡灵和冰棘卫士像一堵墙一样碾过去。
第一波。四分钟。清完。
击杀转化。绿色光纹在尸体上蔓延。一百多只异界生物站起来，变成亡灵，加入军团。
1200→1380。
前线觉醒者没有动。第二梯队全程待命，没有接敌。
沈瑶把刀收回鞘里。
第二波。
裂隙扩张到了六米。
涌出的数量更多了。而且，A级指挥体出现了。
六只。
比上次多了两只。它们从裂隙中走出来，分散到战场的不同位置，同时发出能量脉冲。
六道脉冲形成了一个网状的指挥结构。低级异界生物在脉冲的驱动下改变了行为模式，不再是密集冲锋，而是分成了六股，从不同方向同时进攻。每一股都有一只A级指挥体在后方协调。
而且它们的战术变了。
上次潮汐，异界生物的进攻模式是“分股冲击”，几股同时冲，哪股冲破了就从哪里灌进来。简单粗暴。
这次不一样。
六股里有两股是佯攻，数量少，冲击力弱，目的是吸引注意力。真正的主攻在另外四股，而且四股的进攻时间有先后，先是左翼，然后右翼，然后正面，最后从后方绕过来。
波次进攻。
上次的战术被破解了，这次换了新的。
“它们在学习。”深渊之王说。
林北没有慌。
“猎犬。”
异界猎犬变异体从突击组中冲出来。四只猎犬分别锁定了四只主攻方向的A级指挥体的气息。
猎犬的速度极快，A级的爆发力加上追踪本能的加持，它们在混战中穿插如入无人之境。每只猎犬身后跟着一组突击亡灵，三十只四足兽亡灵，形成一个楔形突击队。
斩首战术。
第一只猎犬在二十秒内穿过了虫形生物的阵线，找到了左翼的A级指挥体。指挥体正在后方发出脉冲，它没有预料到会有东西直接冲到它面前。
猎犬扑上去。牙齿咬住了指挥体的喉咙。
指挥体挣扎。它的体型比猎犬大三倍，尾巴的骨锤砸在猎犬的背上，猎犬的脊椎骨裂了一根。但猎犬没有松口，亡灵不怕疼。
三十只四足兽亡灵从后面涌上来。从各个角度撕咬指挥体。
七秒。指挥体倒下了。
左翼的低级异界生物立刻陷入混乱，失去了指挥脉冲，它们变回了无序状态。
第二只猎犬找到了右翼的指挥体。同样的战术。十二秒。击杀。
第三只。第四只。
四只主攻方向的A级指挥体在一分钟内被全部斩首。
剩下两只佯攻方向的指挥体发现了情况不对，它们的同伴在一分钟内全部阵亡。它们开始后撤，朝裂隙方向退。
林北没有让它们退回去。
裂岩蜥龙从侧翼切入，挡住了它们的退路。灭魂吐息。两道暗青色光柱命中两只指挥体。灵魂侵蚀。它们的鳞片在灵魂侵蚀下碎裂，身体僵硬，倒地。
六只A级指挥体。全灭。
失去指挥的异界生物在战场上乱窜。亡灵军团从四面八方合围。
第二波。六分钟。清完。
击杀转化。1380→1650。
方诚在平台上看着平板。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，记录着什么。
第三波。
裂隙扩张到了八米。
S级出现了。
两只。
它们从裂隙中走出来。六条腿，暗红色和黑色交替的鳞片，头上两只角矛，背部一排骨刺。
跟上次的S级一样的种类。但行为完全不同。
上次的S级是最后出场的“压轴”，冲到前线，正面对抗。
这次的两只S级没有冲前线。
它们站在裂隙两侧。一左一右。像两个门卫。
它们的身体表面亮起了暗红色的光纹，不是攻击，是某种能量释放。光纹从它们的身体扩散到裂隙的边缘，跟裂隙的暗红色光融合在一起。
裂隙的扩张速度加快了。
八米。九米。十米。
涌出的异界生物数量在暴增。
“它们在保护裂隙。”深渊之王说。“不是来进攻的，是来确保裂隙不被关闭的。它们的能量在维持裂隙的扩张状态，让更多的东西涌出来。”
新策略。
上次是“派最强的去打”。这次是“保护通道，用数量淹”。
对面在学习。在适应。在调整战略。
“而且……”深渊之王的声音变了。“它们知道怎么对付你的蛇王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看它们的站位。一左一右，距离裂隙各五米。蛇王的虚空之口有效范围二十米，但它需要张嘴。如果蛇王靠近左边那只，右边那只会从侧面攻击蛇王的身体。如果蛇王同时对付两只，它需要分散注意力，虚空之口的精度会下降。”
“它们在针对蛇王。”
“对。上次蛇王用虚空之口秒杀了一只S级。这次它们调整了站位，让蛇王无法轻易使用虚空之口。”
上次的战斗数据被分析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