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北转身走向副本入口。
“你要回去？”顾言问。
“里面还有一样东西要拿。”
“我跟你……”
“不用。副本通关了，里面没有怪物。我一个人去。”
顾言看了他一眼。没有坚持。
“快去快回。”
林北走进了白色的光里。
副本内部。
通关之后的副本跟之前完全不同。
没有冷气。温度在持续回升，现在大约零下六十度，还在升。冰晶墙壁上的纹路还在发光，但蓝光变暗了很多，像一盏快要耗尽的灯。
没有怪物。整个副本空荡荡的，只剩下冰晶建筑和纹路。
他没有带仆从。一个人走在冰封城市的街道上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。
冰晶建筑在两侧沉默地矗立着。没有了极寒的压迫感，这些建筑看起来不再像威胁，更像是遗迹。一座被遗弃了不知道多少年的、安静的城市。
深渊之王在他脑海里也很安静。
走了大约五分钟。最高的那栋建筑。拱门。进去。
大厅。圆形的穹顶。蓝光从纹路中流下来，比之前暗了很多。
台座。
冰晶还在上面。暗青色的纹路在微微脉动。
林北走到台座前。
上次他伸手被弹开了。屏障不认识他，它只认识深渊之王的气息。当时深渊之王只有百分之三的力量，不够让屏障识别。
现在是百分之五。
“试试。”深渊之王说。
林北伸出手。
手指触碰到屏障的瞬间，死灵之心跳了一下。深渊之王的气息从心脏中涌出，沿着手臂传导到指尖，渗入屏障。
屏障亮了。
蓝色的光沿着屏障表面流动了一圈。
裂纹出现了。不是被打破的，是屏障自己在消解。裂纹从林北手指接触的位置开始扩散，越来越多，越来越密。
蓝光从裂纹中泄出来，闪了几下，暗了。
屏障碎了。无声地碎成了光点，飘散在空气中。
林北伸手拿起冰晶。
入手的瞬间，他感觉到了两样东西。
第一样是温度。冰晶不是冷的，是温的。一种从内部散发出来的、微弱的温热。
第二样是振动。冰晶在他手里微微颤抖。频率跟死灵之心的跳动一致。
系统提示：
【获得物品：深渊之王的鳞片（冰晶化·远古遗物）】
【说明：深渊之王的一片鳞片，在霜棘文明的保存技术下冰晶化，保留了原始的能量印记。存放时间：约60000年。】
六万年。
“我的鳞片。”深渊之王的声音变了。不是平时的低沉，多了一种很细微的波动。“我想起来了。不是全部，只有一个画面。”
“什么画面？”
“我站在这座城市里。活着的时候。周围有很多生物，不是我的族群，是另一种。冰晶构成的身体，大约跟你差不多高。它们在跟我说话。我把一片鳞片给了它们。是我主动给的，像是一个承诺。”
“什么承诺？”
“想不起来。”
它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但那个画面里，我不讨厌它们。”
系统提示：
【第二封印·解锁条件已满足】
【检测到遗物能量与宿主灵魂存在适配过程】
【解锁预计需要时间：7-14天】
【在此期间，深渊之王将逐步消化遗物中的能量印记，恢复更多记忆与力量】
【当前状态：消化中（0%）】
没有立刻解锁。
林北看着那行提示。七到十四天。
“需要时间。”深渊之王说。“这片鳞片里的能量很浓。是我全盛时期的能量印记，对现在的我来说太浓了。需要慢慢消化。”
“消化的过程中你会有什么变化？”
“不确定。可能会恢复更多记忆。可能会有一些力量波动。也可能什么都没有，直到消化完成的那一刻一起释放。”
林北把冰晶握在手里，暗青色的光液正在缓慢渗入他的掌心，像是被皮肤吸收。他看着它一点一点消失。
“那就等。”
“嗯。”
他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台座。大厅里的蓝光又暗了一些。
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拱门的时候，他停了一下。回头看了一眼大厅。
圆形的穹顶。流淌的蓝光。空荡荡的台座。墙壁上密密麻麻的纹路，某种他读不懂的语言。
一座六万年前的城市。建造它的文明已经不在了。守护它的生物变成了他的仆从。保存在这里的鳞片融进了他的身体。
他走了。
副本外。基地。
下午。太阳贴着地平线，橘红色的光把雪地染成了暖色。
维克多在基地主楼门口等他。靠在门框上，手里端着一杯咖啡。
“拿到了？”
“拿到了。”
“是什么？”
“深渊之王的一片鳞片。被保存了很久。”
他没有说六万年。没有说霜棘文明。维克多不需要知道这些细节。
维克多看着他。蓝眼睛里有一种“我知道你没说完，但我不追问”的神情。
“副本通关的奖励，北欧联盟会按照协议支付。S级副本首通奖金，加上消耗补偿。”
“谢谢。”
“不用谢。是你挣的。”他喝了一口咖啡。“我们在基地北面六十公里的地方有一处地下遗迹。之前跟你提过。你有兴趣的话，下次来可以去看看。入口有能量屏障，我们打不开，但你也许可以。”
“下次。”林北说。
“随时欢迎。”
维克多转身走进主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