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oss的眼睛看着他。淡蓝色的，冷的，没有瞳孔的眼睛。
但在这一刻，那双眼睛里有了一种东西。
不是愤怒。不是恐惧。
是疲惫。
一种很深的、很古老的疲惫。像是它守了太久，终于可以不守了。
林北把手掌按在它的头上。
死亡气息灌入。
Boss的眼睛里的蓝光缓慢地熄灭了。像是一盏灯被轻轻关掉。
它不动了。
系统提示：
【击杀：霜棘守护兽（灵级直系后代·凡级巅峰）】
【自动召唤：成功】
【新仆从：霜棘守护兽（亡灵化·S级巅峰）】
【第一封印·解锁条件已满足。解锁将在宿主离开副本后自动进行。】
【副本通关：霜棘之墓】
【通关评价：S】
【通关奖励已发放至个人空间。】
Boss的身体上亮起了绿色的光纹。灰白色的皮肤变成了灰黑色，淡蓝色的眼睛重新亮起来，这次是绿色的。
它站起来了。
一只S级巅峰的亡灵冰棘巨鹿。八米高。分叉角上的冰晶变成了暗绿色。没有了冰棘，核心被破坏后，冰棘不会再生长。但它的身体依然庞大，力量依然强悍。
它低下头，看着林北。绿色的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疲惫。
取而代之的是服从。
林北收回手。
他转身看向奥拉夫。
奥拉夫站在十米外。冰斧垂在身侧，冰甲上全是裂纹。他的呼吸很重，零下两百七十三度对冰系S级来说也是极限。
他看着林北身后那只站起来的巨鹿。
他什么都没说。
但他的眼神变了。
从进副本到现在，从第一层的审视，到第二层的认可，到现在。
不是震惊。奥拉夫不是一个会被震惊的人。
是确认。
他确认了一件事：这个人不只是新人榜第一。这个人是他见过的、最适合这个副本的觉醒者。没有之一。
他收起冰斧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“出去。”
温度在回升。
Boss死后，副本的极寒环境开始缓慢消解。从零下两百七十三度，以每分钟大约两度的速度回升。
不快。但能感觉到。
林北的身体在恢复。死亡亲和从全力运转切换到了正常模式，四肢末端的知觉在慢慢回来。指尖先是刺痛，然后是麻，然后是正常的触感。
他的睫毛上的霜在融化。水珠顺着脸颊滑下来。
队伍沿着阶梯往上走。经过第二层的冰封城市时，林北看了一眼那栋最高的建筑。
台座上的冰晶还在。暗青色的纹路在微微脉动。
“回来拿。”深渊之王说。
“嗯。”
继续走。第一层。通道。副本出口。
白色的光。
外面。
阳光。
不是真正的阳光，北极圈内的秋天，太阳只在地平线上露一小段。但那一小段橘红色的光，在经历了副本里十几个小时的蓝色冰光之后，刺眼得让人想流泪。
零下二十多度的空气扑面而来。
在经历了零下两百七十三度之后，零下二十多度像春天。
林北站在副本出口外面，深吸了一口气。空气是暖的。至少感觉是暖的。
顾言在五十米外。
他看到林北出来，整个人弹了起来，他之前坐在一个箱子上，裹着防寒大衣，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。
“你出来了！”
他跑过来。跑到一半停下了。
因为他看到了林北身后的东西。
一只八米高的巨鹿。灰黑色的皮肤，绿色的眼睛，头上的分叉角在阳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。
然后是亡灵冰棘卫士。一排一排地从副本出口走出来。冰晶身体在阳光下折射出蓝绿色的光。
然后是亡灵冰霜狼群。几百只。绿色的眼睛在雪地上像一片荧光。
然后是裂岩蜥龙、骨林之主、暗影鼠王、以及其他所有仆从。
顾言站在原地，手里的咖啡杯忘了放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