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在试探你。但不是恶意的。他在评估合作的价值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打算去？”
“看看再说。”
“你的心跳告诉我你已经决定了。”
“……你能不能不要随时读我的心跳。”
“不能。那是我的心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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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。宿舍。
赵阳回来了。
第二道防线撤了，深渊之王被成功召唤，威胁解除，全市战备状态降级。B级觉醒者们回到了正常的轮值。
赵阳推门进来的时候，林北坐在床上看手机。
“哟，还活着。”赵阳把背包扔在椅子上，一屁股坐到自己床上。脸上有明显的疲惫，在防线上站了一天一夜，没怎么睡。
“你呢？”林北说。
“我？我在防线上站了二十个小时，喝了六杯咖啡，上了四次厕所，跟隔壁的冰系法师聊了三个小时星座。你猜他什么座？”
“不猜。”
“处女座。难怪他的冰墙砌得那么整齐。”赵阳踢掉鞋，躺下来，盯着上铺的床板。“那个东西……你搞定了？”
“搞定了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能说吗？”
“一只很大的……骨头。”
“骨头。”赵阳翻了个身，看着他。“你跟我说你搞定了一只很大的骨头。”
“对。”
“你能不能好好说话？”
“你能不能好好问？”
“我问得还不够好吗？”
“你问的时候鞋都没脱。”
“我脱了！刚才踢掉了！”
“袜子还没脱。”
赵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袜子。左脚的袜子有个洞，大脚趾露在外面。
“……你观察力能不能不要用在这种地方。”
林北没接话。
安静了一会儿。
赵阳的语气变了。轻了一点。
“你是不是变强了很多？”
林北看了他一眼。
“为什么这么问？”
“感觉。”赵阳说。“你身上的气息跟以前不一样了。以前就是……怪怪的，阴阴的。现在还是阴，但多了一种东西。很重。说不上来。”
B级剑士的感知能力不算强。但赵阳跟林北住了三年，对他身上的气息变化比任何仪器都敏感。
“是变强了一些。”林北说。
“多强？”
“比你强。”
“废话，你一直比我强。”
“那你问什么。”
赵阳看着他。然后笑了一下。
“也是。”
他翻了个身，面朝墙壁。
“睡了。明天还有课。”
“嗯。晚安。”
“晚安。”
赵阳的呼吸很快变得均匀了。太累了，沾枕头就睡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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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北坐在床上。
宿舍里暗下来了。只有窗外的路灯光透过窗帘，在地板上投下一条淡黄色的光带。
他拿出手机。翻到通讯录。找到“妈”。
现在十一点了。他妈应该睡了。
他还是拨了出去。
响了三声。接了。
“小北？”他妈的声音带着一点睡意，但接得很快。
“妈。吵醒你了？”
“没有没有，还没睡呢。怎么了？”
“没事。就是想打个电话。”
“……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？”
“没有。真没有。就是想听你说说话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。
“你爸今天加班，还没回来。厂里赶工期，说是要做一批副本材料，催得紧。”
“什么厂？”
“就那个觉醒者开的加工厂。做副本里用的什么……消耗品。活不重，就是时间长。”
“安全吗？”
“安全安全，厂子在安全区里面呢。”
林北没说话。
“妈，我可能过两天回去看你们。”
“啊？真的？”她的声音一下子亮了。“你不是忙吗？别耽误工作……”
“不耽误。就回去一天。”
“那我明天去买点菜！你想吃什么？红烧肉？糖醋排骨？”
“都行。”
“那我都做！”
林北笑了一下。很轻。
“妈，早点睡。”
“好好好。你也早点睡。别熬夜。”
“嗯。晚安。”
“晚安。”
挂了电话。
深渊之王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。
“你的母亲。”
“嗯。”
“她很高兴。因为你要回去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的心跳在打电话的时候变了。变慢了。更稳了。”
林北没有回应。
深渊之王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在我们的时代，没有力量的生物活不过一个季节。”
“这不是你们的时代。”
“但那种气息在变强。”它说。“我说不清那是什么。但如果它继续变强，没有力量的生物，会最先受到影响。”
安静了几秒。
“你变强的原因。”它说。不是问句。
“一部分。”
“另一部分呢？”
“还没想好。”
“你很诚实。”它说。“这是你第二个让我不讨厌的地方。”
林北关掉手机屏幕。宿舍里彻底暗了。赵阳的呼吸声很均匀。窗外有风，吹得树叶沙沙响。
他躺下来。
闭上眼睛之前，手机又亮了一下。一条推送。
他拿起来看了一眼。
“【全球觉醒者排行榜·新人榜更新】您的战绩数据已录入。当前排名：第1位。等级：S级以上（具体涉密）。详情请登录国际觉醒者理事会官网查看。”
新人榜第一。
他看了两秒。关掉了。
深渊之王说：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排名。”
“什么排名？”
“人类觉醒者的实力排名。新人里面，我第一。”
“……只是新人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不是第一。”
“对。”
“等你真正第一的时候再告诉我。”
林北把手机扣在枕头旁边。
“晚安。”
“什么是晚安？”
“睡觉前说的话。表示希望对方睡得好。”
“我不需要睡觉。”
“那就当我自言自语。”
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晚安。”深渊之王说。
声音很低。很轻。像是在试一个从来没用过的词。
林北没有回答。
他已经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