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跨等级召唤需要你持续输出灵魂能量。”陈雪说，“如果对方的灵魂反抗太强烈，你的灵魂可能会被反噬。灵魂锚定可以保护你，至少保证你的灵魂不会被拉走。”
“你要跟我进第四层？”
“不用进。灵魂锚定的有效距离是一公里。我在副本入口就行。”
林北看着她。
A级圣光牧师。圣光系天然克制亡灵系。她的每一个本能都在告诉她远离他。但她站在这里，提出要用自己的能力保护他。
“你的法杖不同意。”他说。
陈雪低头看了一眼还在微微震动的法杖。
“它会习惯的。”她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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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十六个小时。
晚上八点。宿舍。
赵阳去协会报到了。B级觉醒者今晚开始在第二道防线值班。他走之前把宿舍收拾了一遍，不是因为爱干净，是因为他不确定还能不能回来。
林北坐在床上。
面板打开。
他在做最后一件事。
跨等级召唤的补充说明。同源共鸣。成功率三个问号。
他需要更多信息。
死灵之心融合后解锁了一个额外能力，保留目标生前记忆片段。这个能力在战斗中用处不大，但在信息获取上可能有价值。
他打开骨林之主的仆从面板。
骨林之主是深渊副本第一层的Boss。它在那片骨林里存在了不知道多少年。它的记忆残片在击杀时被系统捕获了，第一层浮雕旁边的那条提示，“万灵归墟”的关键词就是从它的记忆里解析出来的。
但当时解析中断了。数据不足。
现在他有了死灵之心。死灵之心的记忆保留能力可能可以重新激活解析。
“骨林之主。记忆残片。重新解析。”
系统处理中……
【死灵之心共鸣辅助解析……】
【数据补全中……】
【解析进度：10%……35%……67%……89%……100%】
【解析完成。】
【骨林之主记忆残片·完整内容：】
面板上出现了一段文字。不是系统生成的，是从骨林之主的记忆中提取的，经过系统翻译后的内容。
【“它不是王。它是守护者。”】
【“它用自己的心脏封印了裂缝。裂缝里的东西，我们叫它‘虚无’，会吞噬一切。它把心脏取出来，放在神殿里，用心脏的能量维持封印。”】
【“没有心脏的身体倒下了。但它没有死。它的灵魂还在骨骼里。沉睡。等待。”】
【“等待什么？”】
【“等待有人把心脏还给它。”】
【“如果有人把心脏还给它，它会醒来吗？”】
【“会。但不是以前的它了。没有心脏的沉睡太久了。灵魂会变得……不完整。它醒来后可能不记得自己是谁。不记得自己为什么沉睡。它只会感觉到，心脏不在了。它要找回来。”】
【“所以它醒来后会狂暴。”】
【“对。除非……”】
【“除非什么？”】
【“除非心脏的持有者能跟它的灵魂建立连接。不是强制的连接，是共鸣。心脏在持有者体内跳动的时候，会跟它的灵魂产生共鸣。如果共鸣足够强，持有者可以通过心脏‘唤醒’它的记忆。让它想起自己是谁。”】
【“然后呢？”】
【“然后它会做出选择。”】
【“什么选择？”】
【“接受持有者，或者毁灭持有者。”】
记忆残片到这里结束了。
林北看着面板上的最后几行字。
不是强制召唤。是共鸣。
跨等级召唤的成功率不取决于等级差距，至少不完全取决于。它取决于共鸣强度。心脏在他体内跳动了将近二十个小时，每一次跳动都在跟那具骨架的灵魂产生共鸣。
共鸣越强，它醒来后“想起自己是谁”的概率越高。
想起自己是谁，想起自己是守护者，不是毁灭者。
然后它会做出选择。
接受，或者毁灭。
系统弹出了一条新的提示：
【跨等级召唤·成功率修正】
【新增变量：同源共鸣持续时间】
【当前共鸣持续时间：约20小时】
【预计召唤时共鸣持续时间：约56小时】
【修正后成功率：???→???】
还是三个问号。
但问号的颜色变了。之前是红色的。现在是黄色的。
红色代表“极低”。黄色代表“未知但非极低”。
共鸣时间越长，成功率越高。他等得越久，成功率越高。
但他不能等到最后一刻。因为最后一刻它会完全苏醒，完全苏醒后就不是“召唤”了，是“对抗”。他需要在它苏醒之前、但共鸣时间尽可能长的时候动手。
最佳时间窗口：苏醒前的最后几个小时。
他关掉面板。
胸口的死灵之心在跳。
一下。一下。一下。
他闭上眼睛，感受着那个节奏。
不是他的心跳。是它的。
一颗沉睡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心脏，在他的胸腔里重新跳动。每跳一下，远处地下深处的那具骨架就离苏醒近一步。
也离“想起自己是谁”近一步。
他躺下来。
明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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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二个小时。
第二天下午。
全市进入最高警戒状态。
街上没有人了。学校停课，商店关门，公共交通停运。军方在城市外围设置了疏散通道，非觉醒者的市民从昨晚开始分批撤离。到今天下午，城区内只剩下觉醒者、军方人员和拒绝撤离的少数平民。
天气很好。秋天的阳光，没有云，能见度很高。
不像是末日的天气。
城北军事基地。
三道防线已经部署完毕。
第一道防线在裂谷副本入口周围。周远山带队，三个A级觉醒者，陈雪、顾言、另一个冰系法师，加上六个B级觉醒者。秦烈也在。他不算防线编制内的人，但他站在那里，没有人会让他走。
第二道防线在基地外围。十三个B级觉醒者，包括赵阳、老钱、苏晴、法师、光头。
第三道防线在城市边缘。军方负责。
维克多站在基地最高的建筑，一座瞭望塔，的顶部。他的大衣在风中微微飘动。他没有被编入任何防线。他是观察员。但所有人都知道，如果事情失控，他是最后一道保险。
SS级。全球第七。
林北站在副本入口前面。
裂谷副本的裂缝还在。暗红色的光在边缘流动。跟第一次见到它的时候一样。
但裂缝的颜色在变。暗红色里多了一丝暗青色。第四层的能量在向外渗透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第一道防线的人站在他身后大约五十米的位置。周远山站在最前面，雷霆之力在他体表形成了一层淡蓝色的电弧。陈雪站在他旁边，法杖举起，金色光芒笼罩了整个防线。顾言靠在一辆军用卡车上，右手握着刀，左臂的绷带今天早上拆了，没有完全好，但能动了。
赵阳站在第二道防线的位置。距离太远，看不清表情。但林北知道他在看这边。
秦烈走过来。
“准备好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陈雪的灵魂锚定已经设置好了。有效距离一公里。你在第四层的时候，她的锚定可以覆盖到你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秦烈看着他。
“还有什么要说的吗？”
林北想了一下。
“如果我失败了，不要让赵阳上第一道防线。他是B级，扛不住。”
秦烈点了一下头。
“还有，”林北顿了一下，“如果那个东西醒了，而且是狂暴状态，不要试图对抗。直接撤。所有人撤。包括维克多。”
“维克多不一定听我的。”
“告诉他，狂暴状态的它不会只毁灭这座城市。它会一直走。直到有人阻止它或者它自己停下来。如果他死在这里，北欧少了一个SS级，后面更没人能阻止它。”
秦烈看了他两秒。
“你考虑得很周全。”
“我只是不想有人白死。”
秦烈没有再说什么。他退后一步，让开了路。
林北转身面对副本入口。
暗红色和暗青色交织的光在裂缝边缘流动。裂缝里面是黑暗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。
胸口的死灵之心跳了一下。比平时重。像是在回应他的呼吸。
他走进了裂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