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圆不是死的,是活的,一直在转。
每转一圈,道宫就强一分。
他睁开眼睛,转身看姬紫月。
她还蹲在那里,掌心上的光比刚才亮了一点。
从看不见到看得见,虽然只是一点点,但说明她摸到门槛了。
西皇经的道宫卷,入门不难,难的是后面的调和。
五音要准,五脏要顺,五行要平衡。
差一点都不行。
吕良在石壁前坐下来,也开始修炼。
但不是修炼西皇经,是修炼他自己的道。
那个符文在苦海上方飘着,青色的光一闪一闪的。
他运转不灭天功,把体内的各种力量往符文里送。
这次符文不拒绝了,因为它已经长成了。
它像一个漩涡,把所有送过来的力量都吸进去——雷霆之力、风水之力、太阳真火、太阴真水、龙威、神光、祥瑞之气、混沌之气、吞噬之力。
全吸,来者不拒。
符文在苦海上空旋转,越转越快。
青色的光芒从它身上散发出来,照亮了整片苦海。
那些光落在海面上,海水从混沌色变成青色。
不是一小片,是大片大片的。
青莲在海水里摇曳,根须伸得更深了,莲叶更绿了,莲花更白了。
它也在吸收符文的光芒。
吕良的内视中,看到自己的道宫也在变化。
五座殿里的神药在疯长,金乌圣果的叶子上金光闪闪,玄龟圣果的根须上泛起青光,真龙圣果的枝条上长出新的嫩芽,凤凰圣果的花朵上五色神光流转,麒麟圣果的果实上祥瑞之气弥漫。
它们在符文的滋养下,全都突破了原有的品阶。
四肢也在变化。
左臂的青色光芒、右臂的白色光芒、左腿的红色光芒、右腿的黑色光芒,四种颜色被青光裹着,融在一起,变成一种新的颜色。
不是混沌色,是一种很亮的、像琉璃一样的颜色。
四极秘境的力量在蜕变,从量变到质变。
脊柱上,那条大龙在咆哮。
它不再是紫金色的了,变成了青金色。
青色的鳞片,金色的龙爪,眼睛是混沌色的。
它从脊柱上站起来,仰天长啸。
龙吟声在体内回荡,震得五脏六腑都在共鸣。
化龙五变的瓶颈松了,化龙六变、七变、八变、九变,一路突破,直到化龙大圆满才停下。
十座洞天里,十灵也在蜕变。
雷龙的鳞片上多了青光,鲲鹏的羽毛更亮了,金乌的火焰里夹杂着青色,玄龟的甲壳上浮现出纹路,真龙的眼睛变成了青色,凤凰的羽毛上五色神光更盛,麒麟的祥瑞之气更浓,神祇的威严更深,混沌的雾气更厚,九幽獓的九条尾巴上长出了新的龙头。
它们在欢呼,在咆哮,在庆祝。
吕良睁开眼睛。
平台上的风又停了,空气又静了。
姬紫月蹲在石壁前,背对着他,还在练功。
吕良没动,只是静静地坐着,感受着体内的变化。
苦海上方的符文还在旋转,但慢下来了。
它长到了拳头大小,形状也定了——是一朵莲花,九片花瓣,每一片花瓣上都刻着不同的纹路。
有的纹路像雷,有的像风,有的像火,有的像水,有的像龙,有的像凤,有的像麒麟,有的像神祇,有的像混沌,有的像九幽獓。
那是他学过的所有功法的烙印,被符文融合在一起,变成了他自己的东西。
他伸出手,掌心朝上。
一朵青色的莲花在掌心浮现,很小,只有指甲盖大小。
莲花旋转,散发出柔和的光芒。
那光芒不刺眼,但很亮,像月光,像萤火虫。
他握了握拳,莲花碎了,化作光点消散。
他笑了笑,站起来。
姬紫月听到动静,回头看他。
“吕良,你练完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你看我!”
她伸出手,掌心朝上。
一团青色的光在掌心亮起,比之前亮了很多,能看清轮廓了。
那光的形状在变化,一会儿像一朵花,一会儿像一颗星星,一会儿又散了。
她控制得还不好,但已经有模有样了。
“不错。”
吕良说。
姬紫月高兴了,跳起来。
“吕良,你教我!你肯定比我厉害!你教我怎么控制这些光!”
吕良看着她:“你自己练。”
“我自己练太慢了!”
姬紫月跑过来,拉住他的袖子,“你就教教我嘛!你摸了一下那些字就什么都懂了,我怎么摸都没感觉。你是不是有什么诀窍?告诉我好不好?”
吕良想了想,说:“你摸字的时候,心里在想什么?”
姬紫月愣了一下:“想……想把字记住啊。”
“不是让你记字。是让你感受写字的人在想什么。”
姬紫月更愣了:“写字的人?西皇母?她……她早就死了啊。”
吕良没说话。
姬紫月眨眨眼,若有所思。
她走到石壁前,伸出手,摸着上面的字。
这次没看内容,只是摸。
一笔一划地摸,慢慢地摸。
她摸了很久,脸上的表情变了,从迷茫变成认真,从认真变成若有所思。
“她……她写这些字的时候,心情很好。”
姬紫月小声说,“不是大笑的那种好,是很平静的那种好。像……像晒太阳,暖洋洋的。”
吕良点点头:“继续。”
姬紫月又摸了一会儿,又说:“她写‘宫’字的时候,手很重。写‘商’字的时候,手很轻。写‘角’字的时候……有点犹豫,写了一半停了一下,又重写。”
她转头看吕良,“这些是什么意思?”
“宫对应心脏,重代表力量。商对应肺脏,轻代表清。角对应肝脏,犹豫代表她当时对肝脏的修炼还没完全想通。你看到她停的地方,就是她想不通的地方。后来重写的部分,就是她想通之后改的。”
姬紫月瞪大了眼睛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字里写的。”
姬紫月低头看那些字,又看了一会儿,突然说:“我懂了!她不只是把经文刻在这里,她把她的整个修炼过程都刻在这里了!哪里顺,哪里不顺,哪里想通了,哪里还在犹豫,全在字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