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台上的字不多,但每个字都像一座山,沉甸甸地压在吕良心头。
吕良站起来,走到平台边缘。
姬紫月还在
她抄得很认真,一笔一划,生怕漏掉一个。
西皇经。
他得到的不是完整的经文,是西皇母亲手刻的感悟。
但这就够了。
经文可以抄,可以背,但感悟是活的。
西皇母把自己的道留在这里,等有缘人来取。
他闭上眼睛,把刚才摸到的、看到的、感受到的东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源天书,讲的是地势,山川河流的走向,龙脉的分布。
狠人大帝的不灭天功,讲的是吞噬,把别人的东西变成自己的。
恒宇经,讲的是火,燃烧一切,也淬炼一切。
荒天帝的乱古法,讲的是以身为种,在体内开辟世界。
青帝经,讲的是生,枯木逢春,万物生长。
虚空经,讲的是空间,无处不在,又无处可寻。
还有皆字秘、兵字秘,还有雷帝宝术、鲲鹏宝术。
这些功法、秘术、宝术,每一部都是大帝级别的传承,每一条路都能走到巅峰。
但它们不是他的路。
他走的是自己的路,只是借用它们铺路。
十座洞天在头顶浮现。
雷龙、鲲鹏、金乌、玄龟、真龙、凤凰、麒麟、神祇、混沌、九幽獓,十灵齐声咆哮。
它们在洞天中翻腾,每一声咆哮都带着不同的力量——雷龙的雷霆,鲲鹏的风水,金乌的太阳真火,玄龟的太阴真水,真龙的龙威,凤凰的五色神光,麒麟的祥瑞之气,神祇的威严,混沌的原始,九幽獓的吞噬。
十种力量在洞天中交织,谁也不服谁。
吕良没去管它们,把意识沉入苦海。
苦海中央,青莲还在。
它比刚种下的时候大了一圈,莲叶更绿了,莲花更白了。
根须扎进混沌色的海水里,吸收着养分。
青莲上方,有一个符文在凝聚。
那符文不是他从任何经文里学来的,是刚才在西皇崖上感悟时自然生出的。
它很淡,像雾,像烟,随时会散。
吕良盯着那个符文。
符文在跳动,像心跳,一下,一下,很慢,但很有力。
每跳一下,它就从青莲上吸收一丝青光,从洞天中吸收一丝十灵的力量。
它在长大,但长得很慢。
他等了一会儿,不耐烦了。
他运转不灭天功,把体内的神力往符文里灌。
神力像洪水一样涌过去,但符文不吸。
它只吸青光和十灵的力量,其他的一概不要。
吕良愣了一下。
这符文有自己的脾气。
他想了想,不再强行灌输,只是静静地看着它。
符文跳了一百下,两百下,三百下。
青莲上的青光被它吸走了一小半,洞天中的十灵也累了,咆哮声小了。
符文长大了,从指甲盖大小长到铜钱大小。
它的形状变了,不再是模糊的一团,而是有了轮廓——像一朵花,又像一颗星星,又像是一个字。
说不清是什么,但很好看。
它的颜色是青色的,但不是普通的青,是那种很深的、像大海一样的青。
青色的光从符文上散发出来,照亮了整片苦海。
吕良伸出手,想去碰那个符文。
手指刚碰到,符文突然炸开,化作无数光点,钻进他的血肉、骨骼、经脉。
他浑身一震,感觉身体里多了什么东西。
不是力量,是规则。
一种他从来没见过的规则,不属于雷帝,不属于鲲鹏,不属于青帝,不属于任何他学过的大帝。
是他自己的。
他睁开眼。
平台上的风停了,空气静得像凝固了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,掌心有一个淡淡的青色印记,像一朵花,又像一颗星星。
他握了握拳,印记闪了一下,消失了。
但他知道它在,在身体最深处,在他自己的道里。
吕良站起来,活动了一下手脚。
身体很轻,像没有重量。
他走到平台边缘,纵身跳下去。
落地的时候没有声音,像一片叶子飘下来。
姬紫月听到动静,抬头看他。
“吕良,你下来了?你看这些字,我抄完了!”
她举起手里的纸,脸上全是兴奋。
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,字迹工整,一笔一划。
吕良接过来看了一眼,还给她。
“收好。”
“嗯!”
姬紫月把纸小心地折好,放进包袱里。
“吕良,我刚才试着按照西皇经的法门运转了一下,感觉心脏那里暖暖的,很舒服。你看我做得对不对?”
她伸出手,掌心朝上。
一团很淡的光在掌心亮起,淡到几乎看不见,但确实有。
那光是青色的,很柔,像春天的风。
吕良看着她:“继续练。”
“好!”
姬紫月高兴了,又蹲下,继续运转功法。
她练得很认真,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往下掉,但脸上的表情是享受的。
吕良没打扰她,走到石壁前,又摸了一遍字。
这次不是感悟,是确认。
确认自己记住的东西是对的,确认自己没有漏掉什么。
摸完五面石壁,他站在最后一面石壁前,闭上眼睛,把西皇经的道宫卷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从心脏到肝脏,从肝脏到脾脏,从脾脏到肺脏,从肺脏到肾脏,再从肾脏回到心脏。
五音对应五脏,五脏对应五行,五行相生相克,形成一个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