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袍老头还没跑出厅堂,外面又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哗然声。
第四十场结束了。
胡列娜的飞剑速度越来越快,到后面甚至不需要她主动操控,那柄银白飞剑自己就能锁定目标,画出一道银弧,收割一片。
沙场上的血已经没过了脚踝。
叶辰靠在柱子上,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。
“四十场了,这效率太慢。”
胡列娜收回飞剑,甩了甩手腕。
“你倒是上啊。”
“我上就没你练手的机会了。”
“少来,你就是懒。”
叶辰没否认。
他扫了一圈看台。
原本坐满了人的看台,现在空了一大半,剩下的观众全缩在最高处的角落里,一个个脸色煞白,腿在抖。
那个戴铁面具的权贵早就跑没影了。
叶辰伸了个懒腰,从柱子上直起身。
“行了,别一场一场磨了,太费时间。”
胡列娜挑了挑眉。
“你打算怎么搞?”
叶辰迈步走上擂台中央,冲着看台上方那个已经吓得腿软的光头大汉喊了一嗓子。
“喂,记分的!”
光头大汉抖了一下。
“在……在呢。”
“剩下六十场,我不想一波一波打了,把一百个人一块儿放出来。”
光头大汉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“你说啥?”
“一百个,一次性放出来,我一波全收了。”
光头大汉张了张嘴。
“这……这不合规矩——”
“你刚才还说这地方不能用魂技呢,我用的那玩意儿你管得着吗?”
光头大汉被噎得说不出话。
胡列娜在旁边补了一刀。
“他问你规矩,你问他命。”
光头大汉缩了缩脖子,哆哆嗦嗦地翻花名册。
“我……我做不了这个主,得杀戮之王大人批准——”
话音没落。
一个低沉的声音从看台最高处传了下来。
“准了。”
所有人同时抬头。
杀戮之王站在看台顶端的包厢口,暗红色披风在气流中微微翻卷。
他的脸隐在兜帽的阴影里,只露出一个下巴和一双泛着暗紫色光的瞳孔。
灰袍老头跟在他身后,缩着脖子。
杀戮之王的声音不大,但整个竞技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不止一百个,我把地窟里压箱底的全放出来。”
叶辰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哟,正主来了。”
杀戮之王没理会他的调侃。
“你既然无视了这座城的规则,那就别怪我用城里最脏的东西招待你。”
叶辰摊手。
“随便,越多越好,我正愁素材不够呢。”
杀戮之王的手一挥。
竞技场四面的铁门同时打开。
不是两扇,不是四扇,是十六扇。
十六个方向,十六个通道,黑压压的人影从地下涌了出来。
一百名堕落者。
但这批跟之前街上遇到的完全不是一个级别。
街上那些只是普通的失智者,这批是杀戮之都地窟里关了几百年的老货。
每一个都至少有七十级以上的残存修为,皮肤不是灰白色,而是深黑色的,表面布满了龟裂的纹路,裂缝里渗着暗红色的光。
指甲有半尺长,弯曲成钩状。
最恶心的是他们的嘴——下颌骨已经脱臼了,嘴巴能张到一个不正常的角度,里面全是交错的獠牙。
一百个这种东西从四面八方涌入沙场,带来的不是声音,而是一股浓烈到让人反胃的腐臭和血腥。
看台上最后剩下的那几个观众,当场就有两个吐了。
胡列娜皱了皱鼻子,往后退了两步。
“这味儿……”
叶辰却笑了。
“别退,站我身后就行。”
胡列娜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要亲自动手?”
“嗯,这帮东西身上有好东西。”
叶辰一屁股坐在了擂台中央的地上。
盘膝。
闭眼。
一百名地窟堕落者已经冲到了距离他不到十丈的位置。
獠牙、利爪、腐臭、杀意——全部朝他涌来。
叶辰右手翻转,从须弥空间戒里取出了一卷泛黄的画轴。
画轴不大,三尺来长,用黑色丝线捆着。
他单手解开丝线,将画轴平铺在面前的沙地上。
画面展开的那一刻,整个竞技场的温度骤降。
九幽黄泉阵图。
画面上绘制的不是山水花鸟,而是九条交错的河流,每一条河流里都翻涌着无数扭曲的面孔。
叶辰右手食指点在画轴中心。
“起。”
只有一个字。
画轴上的九条河流动了。
从二维平面里脱离出来,化作九道暗黄色的光带,以叶辰为圆心,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。
光带贴着地面蔓延,速度快得离谱。
第一个冲到叶辰面前的堕落者,脚踩上了光带。
它的身体在一瞬间定住了。
不是被打飞,不是被斩杀,而是——被吸了。
从脚底开始,它体内的血液、精气、灵力、生命力,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光带抽走。
黑色的皮肤在三秒之内变成了枯黄色,嘴巴还保持着张开的姿势,但里面的獠牙已经碎裂了。
五秒。
第一个堕落者倒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