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城的街道比外围还要脏。
黑石路面上到处都是干涸的血迹,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被啃过的骨头渣子,混在碎石缝里没人收拾。
两侧的建筑更矮了,窗户全用铁栏杆封死,里面偶尔闪过一双双发红的眼。
叶辰负手走在前面,胡列娜跟在半步之后。
刚拐过一个街角,空气里的血腥味突然浓了十倍。
“来了。”
叶辰话音刚落,四面八方的阴影里同时窜出了十几个人。
不对,说“人”不太准确。
这帮东西的皮肤呈灰白色,指甲又黑又长,嘴巴张得老大,露出被鲜血泡得发黄的牙齿。
眼珠子全是红的,瞳孔都看不见了。
堕落者。
杀戮之都最底层的存在——曾经是活人,进城之后被规则压制了魂力,又在无尽的厮杀中丧失了理智,退化成了只会嗜血的半兽人。
十几个堕落者从巷子里、屋顶上、下水道口同时扑过来,指甲对准了叶辰和胡列娜的脖子。
叶辰连步子都没停。
“你来。”
胡列娜往前走了一步。
她甚至没有释放天狐虚影,只是微微眯起眼,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哼。
那声哼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律,像是某种古老的歌谣的尾音。
天狐魅惑。
十几个堕落者的动作同时僵住了。
冲在最前面那个灰皮堕落者愣了半秒,然后扭过头,一口咬在了身旁同伴的肩膀上。
“嗷——”
被咬的那个惨叫一声,反手就把爪子插进了灰皮的肚子里。
第三个、第四个、第五个……
所有堕落者全疯了。
不是扑向叶辰和胡列娜,而是互相撕咬、互相撕扯、互相开膛破肚。
十几秒的工夫。
街道上只剩下了一地碎肉和还在抽搐的残躯。
鲜血顺着路面的缝隙往低处淌,汇成了一条暗红色的小溪。
胡列娜拍了拍手。
“搞定。”
叶辰扫了一眼满地的烂肉。
“你这招在这儿可太好使了,本来就没几根弦的废物,一挑拨就自己干自己。”
胡列娜耸肩。
“也就对这种没脑子的管用,换个正常人我还得多花点功夫。”
“别谦虚,你对正常男人也挺管用的。”
胡列娜斜了他一眼。
“你是在夸我还是在占我便宜?”
“都有。”
“……你可真行。”
两人继续往前走。
身后的建筑里,原本盯着他们的那些红色眼珠全缩了回去,窗户后面一片死寂。
没有任何堕落者再敢靠近。
——
杀戮之都的最中心,是一座用黑石堆砌的城堡。
城堡顶部常年笼罩着一层暗红色的雾气,据说那是无数年来被杀之人的怨念凝结而成。
城堡内部。
一间巨大的黑石厅堂里,一个身穿暗红色披风的身影坐在高台上的骨椅中。
骨椅的扶手是两根弯曲的人骨,椅背上镶嵌着一颗暗紫色的宝石,散发着阴冷的光。
杀戮之王。
这座城市名义上的主人,传说中唯一能在规则压制下保留部分实力的存在。
他的手指搭在骨椅扶手上,有节奏地敲击着。
“又有人进城了。”
旁边站着一个佝偻的老头,穿着打满补丁的灰袍。
“禀大人,一男一女,从深渊通道进来的,在入口杀了恐怖骑士斯科特。”
杀戮之王的手指停了。
“斯科特?他虽然是条看门狗,好歹也是七十级的魂圣,谁杀的?”
“那个女的,放出了一个巨大的狐狸虚影,一巴掌。”
“一巴掌?”
“对,就一巴掌。”
杀戮之王的手指又开始敲了。
“那个男的呢?”
“没出手。”
“什么修为?”
灰袍老头咽了口唾沫。
“探不出来,规则之力完全无法封锁他的灵力,城的意志尝试了无数次,全部被弹开了。”
杀戮之王的手指停住了。
“你再说一遍?”
“规则……封不住他。”
整个厅堂安静了三秒。
杀戮之王从骨椅上站了起来。
“有意思。”
他走到厅堂的窗口,往下看去。
“这座城存在了上千年,还从来没有规则封不住的人进来过。”
灰袍老头缩着脖子。
“大人,要不要派人去拦截?”
“拦什么拦?连城的规则都拿他没辙,我手底下那帮废物去了也是送菜。”
杀戮之王披风一甩。
“先看看他要干什么。”
——
叶辰和胡列娜穿过了三条堕落者横行的街区,沿途留下一地自相残杀的碎肉,来到了内城最繁华的区域。
说是繁华,其实就是一条比较宽的街,两边有几个还在营业的铺子和酒馆,街上走动的人至少还保留着正常的神智。
不过这些人看叶辰和胡列娜的眼神都不太对——带着浓烈的戒备和贪婪。
在这个地方,每一个看起来干净整洁的人,都意味着“肥羊”。
胡列娜扫了一圈。
“那些人在评估我们的价值。”
叶辰笑了笑。
“让他们评估,评估完了该卖的器官估计也凑不齐。”
胡列娜嘴角弯了弯。
“你怎么什么话都能往阴间带?”
“在杀戮之都说阴间的话,应景。”
两人在一个写着“地狱杀戮场”的铁牌子前停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