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天猎所内。
从浦东工业区那座废弃仓库回来之后，莫凡就像是变了一个人。
他坐在一楼大厅的沙发上，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。
腰板挺得笔直。
嘴巴闭得死紧。
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茶几，一动不动。
那副模样，哪里像是一个平时走路都恨不得横着走的猎人？
分明就是一个做了亏心事、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里罚站的小学生！
灵灵坐在吧台后面的高脚凳上，一边喝着热牛奶一边看着莫凡这副鬼样子。
她观察了整整五分钟。
这五分钟里，莫凡的嘴唇动了不下二十次。
每次都是刚张开一条缝，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，又迅速地紧紧闭上。
配合上他那欲言又止、五官纠结到快要打结的表情——
简直就像是一个严重便秘患者。
“你到底怎么了？”
灵灵终于忍不住了，放下杯子开口。
“中邪了？还是被那边的人咬了？要不要叫个治愈系法师来给你看看脑子？”
莫凡摇了摇头。
没说话。
灵灵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这太反常了。
她认识莫凡也有一段时间了。
这家伙什么时候安静过？
平时别说让他闭嘴了，就算用封印术把他嘴缝上，他都能想办法从鼻孔里哼出一首完整的国歌。
现在居然像个哑巴似的坐在那里一声不吭？
她甚至怀疑莫凡是不是被什么诅咒系的余波击中了大脑皮层。
要知道上一次莫凡这么安静，还是他被统领级妖魔一巴掌拍晕了的时候。
那次好歹是物理上的闭嘴。
现在这是心理上的闭嘴。
这比物理闭嘴恐怖多了。
因为这意味着，在今晚发生的某件事情，给莫凡造成的精神冲击，甚至比被统领级妖魔扇一巴掌还要大。
灵灵狐疑的目光在莫凡和吧台另一侧的洛川之间来回扫视了好几次。
洛川此刻正站在吧台那头，面前摊着几张白纸，手里捏着一支签字笔，在飞速书写着什么。
他的表情极其平静。
甚至有些漫不经心。
但落在纸上的字迹却条理分明、层次清晰，像是一个干了二十年的老情报员在整理战报。
那是一份关于黑教廷在魔都全部活动的详细报告。
鳞皮妖母寄生秦沫之后，直接读取了她的全部记忆。
黑教廷在魔都的据点分布。
人员名单和对应的伪装身份。
资金链的流向和洗钱渠道。
与北军部实验室泄漏事件的关联细节。
下一阶段的渗透计划和时间节点。
所有的情报，都在秦沫的脑子里。
现在，通过洛川的笔，变成了纸上白纸黑字的铁证。
不到二十分钟。
洛川放下笔。
他将写好的几页纸整理了一下，按顺序叠好，装进了一个普通的牛皮纸信封里。
封口，按压，确认密封。
整套动作行云流水。
洛川拎着信封转过身，朝沙发走了过来。
莫凡的身体肉眼可见地绷紧了。
“莫凡。”
“在！”
声音大得连吧台上的杯子都跟着颤了一下。
灵灵被吓得差点把牛奶喷出来。
洛川看着莫凡这副一惊一乍的样子，无奈地叹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