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凡整个人都傻了。
大脑彻底宕机了。
什么情况？
他一个人类在这个鬼窝里吓得魂不附体，随时准备拼命。
结果洛川这家伙不仅比他先到，而且还坐在那里让吸血鬼给他当服务员？！
是他疯了？
还是这个世界疯了？
莫凡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他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周围那些苍白的面孔，又看了一眼被恭恭敬敬伺候着的洛川。
一个念头。
一个极其荒诞、却又在当前情况下显得无比合理的念头，猛地从他的脑海深处冒了出来！
洛川……不会也是吸血鬼吧？！
仔细想想。
体育馆里那满天飞舞的厉鬼！
那杆散发着恐怖死气的黑色长幡！
那头能一口吞掉统领级妖魔的君主主魂！
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全部串了起来！
亡灵系法师？
不！
比亡灵系法师还要离谱！
一个能让成千上万的厉鬼俯首帖耳、能让半步君主当场跪地的存在——
这特么不就是黑暗生物里的王吗？！
而现在，这个“王”正坐在一群吸血鬼中间，被当成老板一样伺候着。
一切都说得通了！
“完了……”
莫凡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。
他不仅欠了一个活阎王两百万。
他现在还发现，这个活阎王很可能根本就不是人？！
但事已至此，他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这里到处都是吸血鬼，他唯一认识的“人”就是吧台那边的洛川。
哪怕洛川真的不是人类，至少目前为止还没表现出要吃他的意思。
“娘的……是死是活，赌了！”
莫凡深吸了一口气，把手里的冰水一口闷掉。
然后他站起身，双腿有些发软地朝着洛川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。
他走得很慢。
脸上的表情在试图装作镇定和掩饰不住的恐惧之间来回切换，看起来极其滑稽。
洛川早就注意到了莫凡。
事实上，从莫凡走进这家酒吧的第一秒起，洛川就在吧台深处看着他的一举一动。
看着他发现吸血鬼时差点跳起来的表情。
看着他满头大汗地计算逃跑路线。
看着他从一脸悲壮到一脸绝望再到一脸“破罐子破摔”的心路历程。
说实话，挺好笑的。
洛川甚至差点笑出声来。
“来了？”
洛川端着酒杯，冲着走过来的莫凡扬了扬下巴。
“坐。”
他指了指旁边的一个空位。
那个空位的两侧，恰好各坐着一个面色苍白、气质阴郁的“人”。
莫凡看了看那两个“邻座”，又看了看洛川那张毫无诚意的笑脸。
最终还是咬着牙坐了下去。
屁股一沾凳子，莫凡就察觉到两侧的“邻座”同时微微偏过了头，鼻翼翕动了一下。
像是在闻什么。
莫凡的后背瞬间僵硬成了一块铁板。
洛川瞥了一眼莫凡那紧绷到快要抽筋的坐姿，嘴角勾了勾。
他拿起面前吧台上另一只高脚杯。
杯中盛着一种颜色极其鲜艳的猩红色液体，在吧台顶部那盏暗红色射灯的照射下，折射出妖冶至极的光泽。
稠。
红。
像血。
洛川将那只高脚杯推到了莫凡面前。
“大老远跑过来，不喝点什么？”
洛川用极其随意的语气说道。
“尝尝，这是这里的招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