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沐沐看着牧苏沉静的睡颜。
她又看了看手机上不断跳出的，来自公司和各路媒体的未接来电和消息。
她心里像压了块石头。
她调暗了车内的灯光，将一条薄毯轻轻盖在牧苏身上。
手机屏幕又亮起，是艺人总监王磊的来电，锲而不舍。
钱沐沐犹豫了一下，走到车厢前部，压低声音接起。
“钱沐沐！你怎么回事？电话不接信息不回？网上那些谣言怎么回事？牧苏呢？让他接电话！”
王磊的声音又急又怒，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那股火气。
“王总，牧苏他……太累了，在车上睡着了。”钱沐沐尽量让声音平静。
“睡着了？我不管他睡没睡着！你现在立刻把他叫醒！”
“网上舆论对我们公司很不利，必须立刻处理！”
“还有，续约合同，法务部已经改好了最终版，条件非常优厚，你马上拿给牧苏签了！”
“趁着这波热度，正好官宣续约，稳定军心！”
钱沐沐听着电话那头不容置疑的命令，手指微微收紧。
她看了一眼后座沉睡的牧苏，咬了咬唇：
“王总，牧苏现在状态真的不好，需要休息。合同的事，我会等他醒了转达。”
“至于网上的舆论，我觉得……或许公司应该反思一下近期的安排是否真的合理，而不是急着让牧苏出来表态或者签合同。”
“钱沐沐！你这是什么态度？你是公司的员工！要为公司利益着想！”
“牧苏的合同还有多久？不到半个月了！你别忘了！”
王磊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带着警告。
“我知道，王总。”
钱沐沐声音依旧平静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：
“我会提醒牧苏的。没什么事的话，我先挂了，还要照顾牧苏。”
不等王磊再说什么，她挂断了电话。
手心微微出汗。
她知道，自己刚才那番话，已经算是“忤逆”了。
但她不后悔。
她点开手机日历，默默计算着。
牧苏和星耀的经纪合同，确切来说，还有十三天到期。
而《我要当歌手》的总决赛直播，就在十天后。
十天后，节目结束。
十三天后，合同到期。
这意味着，只要牧苏不点头续约，十几天后，他将彻底恢复自由身。
以他如今展现出的才华、人气和商业价值，届时的选择将无比广阔。
钱沐沐看着后视镜里牧苏沉睡的脸。
这半个月的高强度消耗，与其说是工作，不如说是公司的一场豪赌。
赌牧苏在疲惫和压力下会选择妥协。
赌他舍不得已经到手的顶级资源和曝光。
赌他会因为惯性或者“情分”而留下。
但听了《消愁》，看了牧苏在舞台上那耗尽心力般的演唱和此刻沉静的睡颜。
钱沐沐忽然觉得，公司的算盘，恐怕要落空了。
这个男人，心里有一片海。
那片海，能容下《时间都去哪了》的温情。
《年少有为》的遗憾。
《他一定很爱你》的卑微。
《大城小爱》的甜蜜。
《三国杀》的飒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