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,普通的道歉还有解释,隔着这道门,对这位此刻正处于盛怒中的少主而言毫无意义。
他必须用最激烈、最引人注目的方式,把她的注意力强行拉过来。
“殿下!”
他再次开口,声音不再高亢,却蕴含着魂力,清晰、沉重,带着一种刻意营造出的沉痛与忏悔,一字一句,回荡开来:
“王硕有眼无珠,辜负殿下信任,实乃罪该万死!”
“当日情形危急,非是王硕贪生怕死,实是那人……实力滔天,心狠手辣,我为保全性命,为留待有用之身,继续为殿下效力,才不得不虚与委蛇,假意屈从啊!”
“殿下明鉴!我王硕之心,可昭日月,在天斗是殿下予我信任,赐我前程,此恩此德,王硕从未有一日敢忘!”
“今日归来,第一件事便是前来向殿下请罪。要杀要剐,悉听尊便!但求殿下……听我一言!”
“若殿下执意不见,王硕便在此长跪,跪到天荒地老,跪到殿下肯见我为止,便是跪死在这门前,也是我咎由自取!”
他声情并茂半真半假,将迫不得已和忍辱负重的姿态做得非常的逼真。
话语中更是巧妙地将矛头引向比比东的威逼,淡化自己的主动选择,同时不断强调对千仞雪的忠诚与感恩。
这一番哭惨与表忠心,配合着当众下跪的震撼场面,效果是显著的。
太子府内,越来越多的仆役侍卫探头探脑,低声议论纷纷。
门卫已是冷汗涔涔,拦也不是,不拦也不是,只能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。
太子府深处,一处清幽雅致的书房内。
伪装成雪清河模样的千仞雪,正提笔批阅着奏章。
她容颜俊美,气质温和,只是此刻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与烦躁,笔尖悬在纸上,许久未曾落下。
王硕那灌注魂力的第一声长啸传来时,她的手猛地一抖。
啪嗒!
一滴浓墨滴落在奏章上,迅速氤氲开一团刺目的污渍。
“王硕,你这个混蛋!”
她几乎是咬着牙,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。
咔嚓!
她手中的紫毫笔被硬生生捏断,温和的伪装瞬间破碎,眼底是压抑不住的熊熊怒火,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背叛的刺痛。
紧接着,王硕那声情并茂的哭诉和忏悔便清晰地传了进来。
一字一句,如同带着倒刺的钩子,狠狠刮擦着她的耳膜和心绪。
“虚与委蛇?假意屈从?为我效力?呵……呵呵……”
千仞雪俊美的脸庞微微扭曲,气得浑身都有些发抖。
她猛地将断笔和污损的奏章狠狠扫落在地。
“无耻之徒,当众喧哗,跪地要挟,将我太子府当做什么地方。将他给我……”
她胸口剧烈起伏,杀意几乎要破体而出。
“给我抓起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