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行愣了一秒。
然后他重新看了一遍最后那四个字。
上限未知。
他慢慢从躺椅上坐起来,把那块水晶举到眼前,透过深红色的晶体看向天空。
双日正在头顶偏西的位置,光芒透过水晶折射成一片金红色的光斑落在他脸上。
他笑了一下。
然后开始大笑。
“哈哈哈哈——”
笑声在黄金船屋的甲板上回荡,惊得几只落在桅杆上的海鸟扑棱棱飞走。仿生女仆不明所以,但还是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站在原地。
杨行笑够了,把水晶往空中一抛。
因果之力涌动,能力水晶在半空炸开,化作一团深红色的光雾,从他的胸口没入。
那一瞬间,他感觉到了。
皮肤上每一个毛孔都像睁开的眼睛,捕捉着空气中每一缕游荡的辐射能。阳光落在身上不再是“暖洋洋”的感觉,而是像无数根极细的丝线扎进皮肤,顺着血管流淌,在肌肉和骨骼里编织成更致密的网络。
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变强。
每分每秒。
每时每刻。
这感觉太好了。
好到让他想做点什么。
杨行站在甲板上,抬头看着双日。
他的意识在因果星海里高速运转,调用能量池里那团已经膨胀到惊人的力量。
一个念头成形。
“不好意思了各位,借你们的太阳用一用。”
因果之力从因果虚界的能量池喷涌而出,沿着十四亿条因果线瞬间覆盖了整片魔海——从极北的冰封海域到极南的沸腾洋流,从极东的黎明线到极西的黄昏带。
所有求生者同时感觉到头顶暗了一下。
他们抬头。
双日正在熄灭。
不是日食那种温柔的、被某物遮挡的渐暗。是光本身在消退,像有人把整个天空的亮度旋钮往左拧到了底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魔海陷入了彻底的黑暗。
十四亿人的惊叫声在同一时刻响起,汇成一股跨越语言和文明的情绪洪流——
“怎么回事?!”
“太阳呢?!”
“罗盘也黑了!什么都看不见!”
“谁!谁干的!”
因果命台的区域回响里瞬间涌入数亿条消息,服务器——如果它有实体的话——大概已经烧穿了。
而杨行此刻没空看那些。
他正站在甲板上,双臂张开,仰面朝天。
所有被他截断的恒星辐射,此刻正沿着因果线汇聚到同一点。
他头顶上方十米处,一个直径不到一米的微型奇点正在形成。那是纯粹的光与热被压缩到极限后的造物,亮度超过了正常状态下的双日一万倍。
但所有的光都被约束在一个极小的范围内,没有向外扩散分毫。
杨行看着那个奇点,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他放开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,下一刻浓稠的耀眼白光液体向他缓缓流了过来,直至包裹全身。
恒星之躯的天赋在这一刻被催动到了极限——不,超越极限。每一寸皮肤都在疯狂地吸收辐射,每一个细胞都在以恐怖的速度分裂、重组、强化。
他感觉到了痛。
不是被灼烧的痛,是身体承受不住这种暴涨的力量,在从最微观的层面被撕裂、又被重新捏合。
肌肉纤维在断裂的瞬间长出更粗壮的替代品。
骨骼在裂纹出现的下一秒被更致密的骨质填充。
皮肤在灼烧剥落的同时,色的纹路在表皮下游走。
这个过程持续了多久?
他不知道。
或许是一分钟,或许是十分钟,或许是更久。
他只知道当头顶那个奇点终于开始收缩、熄灭、消散的时候,他的身体已经变得——
不同了。
彻彻底底的不同了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皮肤比之前深了一个色号,掌心有极淡的金色纹路,像熔岩冷却后留下的裂隙。他握了握拳,指节发出的不是骨头的“咔咔”声,而是某种更浑厚的、像金属在承受压力的低鸣。
他抬头。
海面上,被他遮蔽的恒星光芒正在重新普照。
因果命台上,恐慌的人群还没从突如其来的黑暗和光明交替中缓过神来。
而杨行站在船屋甲板上,四周的海面——
空了。
以黄金船屋为中心,方圆万米的海域被烧出了一个巨大的、一眼望不到底的球形凹陷。海水在边缘处形成了一道水墙,正在缓慢地、以一种不符合流体力学的方式向中心回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