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已经不是“天才”能解释的了。
她想起新生考核时巫风在他面前连火都烧不起来的场景。
那时候她以为只是属性克制——极致之冰对红龙武魂的天然压制。
可现在,戴华斌的白虎武魂也被碾压了。
白虎不是火属性,没有属性克制的问题,照样被一拳打飞。
她想起戴华斌和朱露的幽冥白虎被打散的消息。
那是戴朱两家传承上万年的武魂融合技,是整个大陆公认的顶级底牌。
在他的拳头面前,连完整形态都没维持住。
她想起王冬那个千年第二魂环。整个一年级,第二魂环就是千年的,除了雪凌云自己,就只有王冬。
她一直觉得王冬是仅次于他们几个的天才,可今天,王冬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。
宁天把笔放下,深吸了一口气。
她想起上午在宿舍里,巫风把自己埋在枕头里的样子。
那个永远骄傲、永远把锋芒露在外面的巫风,一句话都不说。
不是不服气,是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你拼尽全力冲上去,被人单手接住拳头,怎么抽都抽不出来。
你引以为傲的红龙武魂,在人家面前连火都烧不起来。
你被人家拎着衣领丢出场外,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。
然后你回到宿舍,听说人家一个人打了全班六十多个,连武魂都没放。
你还能说什么?
宁天靠在椅背上,盯着天花板,沉默了很久。
“他到底是什么人?”她在心里问自己,没有答案。
上课铃响了,她把目光收回来,重新拿起笔。
但那个念头,一直盘踞在她脑子里,像一根刺,扎在那里,拔不出来。
……
下午下课铃响起,雪凌云把课本往桌肚里一塞,起身往教室外走去。
他没有回宿舍,直接拐去了魂导系试验区。
从教学楼到魂导系,要穿过一条林荫道,路过海神湖的一角。
他走得很快,步子大而稳,校服下摆被风吹起来,又落下去。
路上遇到几个其他班的学生,有人认出了他,脚步顿了一下,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。
雪凌云没有理会,继续往前走。
走到魂导系试验区的大门前,他把通行牌递给守卫,守卫看了一眼,点点头放行。
和菜头此时正站在工作台前摆弄一个半成品的魂导器外壳。
他穿着一件灰白色的工作服,袖口挽到小臂,露出结实的前臂。
他手里拿着一把锉刀,正在打磨外壳边缘的毛刺,动作不紧不慢,但每一锉都很用力。
他看见雪凌云进来,抬起头,露出一口白牙:“来了?”
雪凌云点了点头,走到自己的工作台前。
他的工作台在试验区最里面,靠墙的位置。
台面上收拾得很干净,刻刀、核心、金属坯料都分门别类地摆在各自的盒子里。
他把校服外袍脱了,搭在椅背上,然后把束缚甲收起来,只穿一件深色的贴身背心。
背心是黑色的,面料有弹性,紧紧贴着他的上身,勾勒出肩背的线条。
试验区里的炉火烧得正旺,温度不低,穿多了碍事。
他从储物魂导器里往外掏东西。
先是一叠图纸,用牛皮纸卷着,边缘有些卷曲。
他把图纸摊开,用镇纸压住四角。
图纸上画的是暗器的内部结构图,线条密密麻麻,标注了小字。
有些地方用红笔做了记号,那是他之前研究时标注的疑问点。
然后是一块银白色的金属锭,巴掌大小,拿在手里沉甸甸的。
金属表面泛着冷光,没有杂质,摸上去冰凉光滑。
和菜头瞥了一眼那块金属锭,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:“寒铁精?你从哪弄的?”
“史莱克城。”雪凌云说,“之前淘的。”
和菜头“哦”了一声,没再多问,继续打磨手里的外壳。
但他又看了那块寒铁精一眼,眼神里带着点羡慕。
这种料子他见过几次,自己也用过,但用得不多——太贵了,而且不好找。
雪凌云把寒铁精放在铁砧上,又检查了一遍图纸。
他的目光从图纸上的一行行标注扫过,在心里把整个制作流程过了一遍。
从唐雅那里拿到图纸之后,他一直在研究。
唐门的暗器技术确实精妙,弹簧装置、联动齿轮、螺旋轨道——这些东西的结构设计,放在冷兵器时代确实是顶尖的。
但暗器靠的是机械力,魂导器靠的是魂力。
两者底层逻辑不同,但目标是一样的——把东西又快又准地打出去。
他想要的,是把两者结合起来。
不是简单的“在暗器上加个魂导法阵”,而是从结构层面融合。
用魂力核心代替弹簧,用魂力脉冲辅助触发,保留暗器的精密机械结构,用魂力做动力源。
暗器负责精度和稳定性,魂导器负责动力和可控性。各取所长,谁也不取代谁。
今天先做单孔。
图纸上画的是三十六孔,但他不打算一上来就搞那么复杂。
单孔的把结构跑通了,多孔的只是复制和排列的问题。
先做个简单的试试手,把魂力核心和触发机关的配合调到位,把针槽的加工精度提上去,等单孔版本完全稳定了,再考虑多孔的事。
他把寒铁精放到炉火里加热。
试验区角落有一座锻造用的火炉,炉膛里炭火烧得通红,热浪扑面。
他用铁钳夹着寒铁精,伸进炉膛深处。
火苗舔着金属表面,银白色的光泽渐渐变成暗红,然后是橙红,最后整块金属都烧透了,像一块刚从地心挖出来的熔岩。
他盯着金属的颜色变化,等温度差不多了,才用铁钳夹出来,放在铁砧上。
铁砧是特制的,表面被敲打得坑坑洼洼,但中间那块区域是平整的,泛着金属的光泽。
他把烧透的寒铁精放在铁砧中央,右手拿起锤子。
锤子不大,但分量不轻。
锤头是特制的,用特殊金属锻打而成,表面淬过火,硬度极高。
他抡起锤子,开始锻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