漩涡继续转，暖流继续涌。
马小桃整个人往前栽了一下，额头磕在雪凌云肩膀上，撑了一下才稳住。
她的脸贴着他的衣领，呼出的气又热又急，打在他脖子上，像一团小火苗。
雪凌云面无表情：“别说话，集中精神。”
马小桃想骂他，但那股暖流又涌上来了，一波接一波，像潮水，把她整个人都淹了。
她的腿开始发软，从大腿一直软到小腿，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，软塌塌地瘫在蒲团上。
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，快得离谱，咚咚咚地撞着胸腔，像是在敲一面鼓。
又过了一阵，那股热浪终于退下去了。
漩涡转速放缓，重新归于平静，比之前凝实了一圈。
雪凌云能感觉到它沉甸甸地待在胸腔里，像一颗熟透的果实。
他睁开眼睛，收回手，活动了一下手指。
淬体的效果比他预想的好，经脉像是被重新打磨过一遍，魂力流转得更顺畅了。
马小桃瘫在蒲团上，大口喘气，浑身发软，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——衣服湿透了，贴在身上，什么轮廓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她愣了一下，下意识抓起旁边的外袍裹住自己，脸比刚才更红了。
“感觉怎么样？”雪凌云问。
马小桃瞪了他一眼，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感受了一下体内的魂力——邪火还在，但那股暴躁没了，像一匹被驯服的马，老老实实地待着。
“不错。”她说，语气比刚才平和了不少。
雪凌云站起来：“一周一次。”
马小桃愣了一下：“要这么频繁？”
“对你有好处。”雪凌云语气平淡，“对我来说也是修炼。之前单纯压制，能压住就行。现在既然对双方都有利，自然是多多益善。”
“……行吧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又补了一句，语气故意放得随意，“一周一次就一周一次。”
她裹着外袍站起来，腿还有点软，扶着墙才站稳。
走到窗口，回头看了他一眼，表情有点复杂：“今天的事，别往外说。”
“什么？”
马小桃咬了咬唇，翻窗走了。
窗户关上，屋里又安静下来。
雪凌云在蒲团上坐下，闭上眼睛，运转了一遍魂力。
那颗漩涡转得稳稳当当，魂力在经脉里流淌，比之前顺畅了不少。他睁开眼睛，看了一眼窗外。
天色暗下来了。
他站起来，推门走出修炼室。
走廊里传来脚步声，很慢，每一步都踩得很重。
雪凌云走到门口，正看见霍雨浩从楼梯口拐过来。
他低着头，双手垂在身侧，手指微微蜷着，走路的姿势有点僵，像是胳膊不敢甩动。
王冬从后面走过来，怀里抱着木盆，盆里堆着换洗衣物。
他看见霍雨浩，快走几步追上去：“你手怎么样了？”
霍雨浩把手抬起来看了看，苦笑了一下。
他的手指通红，指节僵硬，每根手指都在不受控制地哆嗦。
掌心的皮磨破了好几处，露出嫩肉，边缘泛着红肿。
如果不是玄玉手护着，这双手估计早就满手水泡了。
“还行。”他把手放下来，声音有点哑。
王冬凑近看了一眼，倒吸一口凉气：“这还叫还行？你晚上怎么吃饭？”
霍雨浩没接话。
两人走到108门口，霍雨浩掏出钥匙，手抖得厉害，钥匙在锁孔里戳了好几下都没插进去。
王冬在旁边看着，想帮忙又不知道怎么帮。
雪凌云从106走出来，顺手接过钥匙，帮他开了门。
“进去吧。”他说。
霍雨浩点点头，推门进去，在床边坐下。
王冬抱着木盆跟到门口，探头看了一眼，又回头对雪凌云说：“我先去你那边洗了。”
雪凌云嗯了一声。
王冬转身往106推门走了进去。
雪凌云走进108，在霍雨浩对面坐下。
霍雨浩把手摊在膝盖上，掌心的皮破了好几处，边缘红肿，有几道浅口的血痕，是铁锤柄磨出来的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说：“帆羽老师说，打铁是最基础的。和菜头学长打了整整一个月。”
雪凌云没说话。
霍雨浩把手攥了攥，刺痛让他嘶了一声，又松开。
他看着自己的手，那双手还在抖，不是累的，是握锤太久了，肌肉在痉挛。
“今天打废了七块坯料。”他说，声音很轻，“帆羽老师什么都没说，就让我继续打。和菜头学长说正常，他一开始也这样。”
雪凌云靠在椅背上，语气平淡：“打废了就继续打。打铁不需要天赋，需要手稳。手稳不稳，看的是功夫下没下够。”
霍雨浩愣了一下，然后点点头。
过了一会儿，106那边传来门关上的声音。
又过了一阵，王冬擦着头发从106回来，推门进来，看见霍雨浩还坐在床上，凑过来问：“你手真没事？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？”
“不用。”霍雨浩把手收回去。
王冬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，又扭头看雪凌云：“他明天还去魂导系？”
雪凌云嗯了一声。
王冬啧了一声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。他把毛巾搭在肩上，抱起木盆放到自己床脚，回头又看了霍雨浩一眼：“你早点睡，今天发生这么多事，今晚先别修炼了。”
霍雨浩点点头。
王冬爬上床，拉过被子盖住自己，翻了个身，嘟囔了一句“晚安”，很快就没了声。
屋里安静下来。
霍雨浩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推开窗户。
夜风吹进来，凉飕飕的，带着初秋的味道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攥了攥拳，刺痛让他皱了一下眉，但他没松开。
雪凌云站起来，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了他一眼：“明天继续去魂导系，别偷懒。”
霍雨浩转过身，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“好。”
雪凌云没再说什么，回到106，关上门。
他在修炼室坐下，闭上眼睛，开始调息。
漩涡在胸腔里缓缓转动，魂力在经脉里流淌，比之前顺畅了不少。
一周一次，坚持下去，这具身体还能再上一个台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