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里清楚小白是误会了,可婴儿的嗓子里发不出半句能说清事儿的话,辩解本就是奢望。
更要紧的是,困意来得又猛又沉,婴儿的身体经不住半点折腾。
刚才那个喷嚏像是耗光了他所有力气,眼皮陡然重得抬不起来,脑子也昏昏沉沉的,连思绪都变得迟钝。
管他小白怎么嚎,雪帝怎么看,被这股婴儿本能的倦意裹住,他啥也顾不上了,只想一头栽进睡梦里。
等他再醒过来时,雪帝已经不在冰台边了。
只有小白还趴在那儿,脑袋一点一点的,像是要睡着了的样子,阳光透过冰穹顶照进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斑,暖融融的。
雪凌云动了动,想翻个身,结果胳膊一软,“咕咚”一声滚了半圈,脸直接埋进了雪狐皮里。
他费力地抻了抻小胳膊,刚想撑起身子换个舒服点的姿势,突然一股奶香味飘了过来。
他扭过头,看见雪帝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,手里拿着个石碗,碗里装着乳白色的浆糊,闻着有点像稀释过的牛奶,还带着点草木香。
雪帝走到冰台边,将他翻过身,拿起一旁的石勺舀了点浆糊,递到他嘴边。
雪凌云下意识地抿住小嘴,小口小口地把浆糊嘬了进去。
那浆糊入口即化,一股温润的能量顺着喉咙滑下去,瞬间驱散了残余的倦意。
雪凌云吧唧着小嘴,小脑袋还主动往前凑,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。
“慢点吃。”雪帝的声音放柔了点,又用石勺舀了些喂给他。
接下来的日子,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。
雪凌云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,醒了就吃那乳白色的冰浆,偶尔被小白用毛茸茸的爪子扒拉两下,算是唯一的娱乐活动。
闲得发慌时,他总会想起前世的事。
比如小时候看武侠漫画入了迷,总觉得那些飞檐走壁的功夫很酷。
后来还真找了些号称“完整版”的功法典籍翻看过,虽然当时只当故事看,什么“纳气”“周天”的名词却记得清楚。
“喂,小不点儿,知道我是谁不?”它把大脑袋凑过来,热气喷得雪凌云满脸都是,
“我是冰熊王小白!极北三大天王之一!跟我混,以后没人敢欺负你!”
话音刚落,远在千里之外的冰原深处。
某只泰坦雪魔正蜷在冰窟里打盹,冷不丁猛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。
震得头顶的冰棱簌簌往下掉,它迷迷糊糊地晃了晃脑袋,爪子胡乱揉了揉鼻子,又一头栽回去继续睡了。
雪凌云配合地“咿呀”了两声。
小白立刻得意起来,尾巴(虽然藏在毛里看不见)都快翘上天了:“算你识相!等你长大了,我带你去掏冰蚕窝,那玩意烤着吃可带劲了!”
雪凌云:“……”
这货果然是个吃货。
半个月后,雪凌云总算能勉强翻身了。
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从仰躺翻成俯卧,小脸埋在雪狐皮里,呼哧呼哧喘着气。
小白在旁边看得直拍爪子,巨大的动静震得冰屑掉了一地:“妈妈!妈妈!他会动了!跟个小虫子似的!”
雪帝走过来,弯腰看着他。
雪凌云抬起头,正好对上她天蓝色的眼睛,不知怎的,他突然想笑,小嘴一咧,露出没牙的牙床。
雪帝的动作顿了一下,沉默了片刻,伸出手,轻轻拍了拍他的背,她的手掌很凉,却带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。
像在拍一件易碎的珍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