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凌云在一处冰宫住下了,冰宫没有门,不是忘了装,是根本不需要。
极北之地的魂兽都知道,这冰晶砌成的宫殿里住着谁,敢往这儿迈一步的已经变成手办了。
雪凌云被搁在一张冰台上,台面铺着厚厚的雪狐皮,毛长且软,总算把冰台那股能渗进骨头缝的寒气挡了大半。
他四仰八叉地躺着,小胳膊小腿乱蹬,活像只刚翻过来的小乌龟,怎么也撑不起身子。
视线里能清晰地看到冰宫的模样。
墙壁是泛着蓝光的冰晶,上面天然长着霜花,纹路跟活的似的,随着光线流动微微晃动。
穹顶很高,光线透下来被折射成一片天蓝色的雾,照得人身上都泛着冷光。
雪帝就坐在冰台边的冰晶座椅上,她脊背挺直,姿态矜贵而凛然,双手交叠搁在膝头。
天蓝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他,像在端详一块刚从冰脉里剖出、尚带几分杂质的极品冰玉。
“妈妈,真要留着这小不点儿啊?”
小白的大嗓门从旁边炸响,震得冰台都嗡嗡颤。
这头白胖子趴在地上,大脑袋搁在前爪上,鼻子呼哧呼哧喷着白气,把冰台边缘都蒙上了层薄霜。
它那双深蓝色的眼睛瞪得溜圆,死死盯着雪凌云,像在看什么危险物种。
雪帝眼皮都没抬,声音淡却带着安抚的暖意:“嗯。”
“可他是人类啊!”小白像条哈士奇一样,急得爪子在冰地上刨了两下,冰屑飞溅,
“人类都坏得很!上次有个戴斗笠的,还想抓我回去做魂环呢!”
雪帝终于抬眼看向它,天蓝色的眸子里没了对雪凌云的审视,多了丝无奈的纵容,语气却依旧笃定:“他身上有极致之冰,与极北同源。”
小白顿时卡壳了,大鼻子抽了抽,不情不愿地扭过头去。
可没一会儿,又忍不住偷偷把脑袋转回来,眼珠子滴溜溜地打量雪凌云,那眼神复杂得很,活像在看抢了自己玩具的邻家小崽子。
雪凌云眨了眨眼,继续打量四周,空气里满是冰元素的气息,浓得像要凝成实质,往肺里一吸,凉丝丝的,却让他身体里那股暖流越发活跃,像饿坏了的孩子在大口喝奶。
这就是极致之冰的环境?
正瞎琢磨呢,脸颊突然一凉。
雪帝的手指戳了过来,她的动作很轻,像是怕碰碎了他似的,顺着他脸颊的轮廓慢慢划了划。
“体温稳了。”她收回手,语气听不出喜怒,“比刚捡到时高了半度。”
小白立刻凑过来,粉色的鼻子就差怼到雪凌云脸上了:“真的?我摸摸!”
一股带着寒气的鼻息喷在脸上,雪凌云实在忍不住了。
“阿嚏!”
一个响亮的喷嚏,直接喷了小白一脸唾沫星子。
小白愣住了,眨巴着深蓝色的大眼睛,一脸茫然。
雪帝也顿了一下,天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丝诧异,嘴角几不可察地抿了抿。
宫殿里静了两秒。
“妈——妈!”小白突然哀嚎起来,声音比刚才还大,“他喷我!他肯定是故意的!”
雪帝没说话,只是抬手,用袖口轻轻擦了擦雪凌云的小鼻子,动作还是有点生涩,但比刚抱他回来时自然多了。
她垂眸看着小家伙泛红的鼻尖,声音依旧淡淡的,却掺了点不易察觉的纵容:“他还小。”
“我都看见他偷笑了!”小白委屈得不行,巨大的爪子在地上刨出两道浅沟。
雪凌云其实没笑,就是被那股带着寒气的鼻息呛得鼻尖发痒,嘴角才不受控制地牵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