奉天殿上,朱元璋那番杀气腾腾的话刚落下,殿内一片死寂。
群臣跪在地上,大气都不敢喘,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就在这时候,朱允熥站了出来。
“老登,你就别说这些话了,怪吓人的。”
他语气随意得很,像是在跟邻居家老头聊天,“接下来让我说吧。”
朱元璋看了他一眼,嘴角微微抽了抽,点了点头。
“行。你想说就说吧。咱也听听,你要说什么。”
朱允熥转过身,看向跪了一地的群臣。
“各位,都起来吧。跪着干嘛?地上凉。”
群臣面面相觑,小心翼翼地站起来,一个个脸色还白着,腿还软着。
朱允熥扫了他们一眼,开口了。“各位大人,我问问你们,你们觉得,藩王是什么?藩王的责任是什么?藩王有什么危害?来,一个一个说。”
此话一出,殿内又安静了。
群臣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没人敢说话。
藩王?这事儿谁敢乱说?说错了可是要掉脑袋的。
朱允熥看着他们那副怂样,笑了。“怎么?都哑巴了?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?”
还是没人吭声。
朱元璋开口了。
“各位爱卿,畅所欲言。今日所说,咱不做记录,也不惩罚任何人。说吧。”
群臣这才松了一口气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开始有人试探着站出来。
一个老臣拱了拱手。
“殿下,臣以为,藩王者,乃皇室宗亲,陛下之子,受命镇守一方,拱卫京师。此乃太祖皇帝定下的规矩,藩王强,则朝廷安。”
朱允熥点点头。“不错。还有呢?”
又一个站出来了。
“殿下,藩王的责任,是保境安民,镇守边关,防止外敌入侵。同时,藩王也是朝廷的屏障,一旦京师有变,藩王可率兵勤王。”
朱允熥又点点头。
“说得挺好。那危害呢?”
沉默了一会儿,一个年轻的御史站了出来,声音有点发颤。
“殿下,藩王的危害在于——拥兵自重,尾大不掉。”
“若是藩王起了异心,那就是心腹大患。”
“历代藩王之乱,莫不如此。”
他说完,赶紧低下头,心跳得砰砰的。
朱允熥笑了。“说得不错。各位说得都不错。藩王是屏障,也是隐患。用好了,是利剑;用不好,是毒刃。”
他顿了顿,扫了一眼群臣。“那么问题来了,该如何防范藩王?又该如何用好藩王?”
殿内又沉默了。
这个问题,比刚才那个更难回答。
防范藩王?怎么防?削兵权?削地盘?
那不逼着人造反吗?用好藩王?怎么用?让他们打仗?
万一打赢了,功劳大了,更不好收拾。
群臣面面相觑,没人敢开口。
朱允熥也不催,就那么站在那儿,笑眯眯地看着他们。
过了好一会儿,一个老臣站了出来。
白发苍苍,满脸皱纹,看起来得有七十多了。
他颤颤巍巍地走到殿中央,拱了拱手。“殿下,老臣有话要说。”
朱允熥看着他。“说。”
老臣深吸一口气。
“殿下,想要防止藩王作乱,想要用好藩王,只有一个办法,”他顿了顿,声音苍老却坚定,“削藩。”
此话一出,满朝哗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