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部院内。
噼里啪啦!!!
叮叮当当!!!
铁锤砸在铁砧上,火星子四溅。
锯木声、打磨声、工匠吆喝声,搅成一团,吵得人耳朵发疼。
整个工部大院,就像滚水开锅一般,热火朝天。
朱允熥负手立在院中央,冷眼瞧着眼前这番景象。
已是数日。
他把图纸往工部一丢,将造枪的法子,掰开揉碎了,一点点教给这帮工匠。
能做的,他都做了。
剩下的,便看这帮人的本事了。
署部事侍郎邵永善凑上前来,脸上满是忐忑。
“殿下,这……这玩意儿真能成吗?”
他指着忙活的工匠,声音发颤。
“臣这辈子,从未见过这等物件,心里实在没底啊。”
朱允熥淡淡瞥他一眼。
“等会儿不就知道了?”
“若是成了,你们工部,便是头功。”
他嘴角微微一挑。
“到时候,咱保你做工部尚书。”
邵永善眼睛猛地瞪圆。
工部尚书?
他一个署理部事的侍郎,做梦都不敢攀的高位!
“扑通”一声,他直挺挺跪倒在地,脑袋磕得砰砰作响。
“谢殿下!谢殿下!”
“臣必鞠躬尽瘁,死而后已,誓死效忠殿下!”
朱允熥随手一摆。
“行了,起来。
别跪着了,成不成,马上便见分晓。”
话音刚落——
“轰!!!”
一声巨响,震得整个工部都颤三颤。
朱允熥耳朵嗡嗡作响,还未回过神,便听有人疯喊:
“成了!成了!我成了!”
一个工匠从棚子里疯冲出来,手里举着一杆黑漆漆的燧发枪,满脸通红,跟疯魔一般。
“殿下!成了!臣造出来了!”
紧接着——
“轰!”
又一声。
“臣也成了!”
另一工匠跟着冲出。
“轰!”“轰!”“轰!”
枪声接连不断,比过年放鞭炮还要热闹。
整个工部的工匠全都疯了,一个个举着刚造好的枪,又喊又跳。
“成了!真成了!”
“我的也响了!”
“我的也成了!”
朱允熥望着眼前景象,嘴角缓缓咧开。
成了。
真的成了。
他抬手往下一压。
“够了,别吵。”
“把你们造的枪,全都摆好。
一会儿,咱挨个验收。”
工匠们瞬间噤声,抱着枪一排排站得笔直,小心翼翼将枪放在地上,列成一排。
一杆,两杆,三杆……
黑漆漆的枪管,在日头下泛着冷光。
摆好之后,众人齐齐后退,紧张地盯着朱允熥。
生怕自己的枪不合格,前面的辛苦,全都白费。
朱允熥上前,蹲下身子,一杆一杆细看。
有的枪管略歪,有的枪托稍糙,有的扳机偏紧。
但大体模样,全都合格。
他站起身,微微点头。
工匠们一看,齐齐松了一口大气,有人腿一软,险些瘫坐在地上。
朱允熥不理会,随手拾起一杆枪。
“现在,验实战之威。”
他侧头喝道:
“把铠甲抬来!”
几名侍卫立刻抬来一副明光铠,挂在院角木桩之上。
铠甲锃亮,甲片厚重,一看便是上等精甲。
朱允熥提枪走到二十步外站定。
从腰间摸出一纸包火药,咬开封口,将火药与铅弹倒入枪管,用通条狠狠压实。
扳开击锤,抬眼瞄准。
四周所有人,全都屏住呼吸,眼睛一眨不眨。
邵永善双拳紧握,手心全是冷汗。
工匠们更是脸色发白,大气都不敢喘。
这是验他们手艺的时刻!
朱允熥手指一扣扳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