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氏正坐于妆台之前,听得外头那一声喝骂,整个人登时僵住,如遭雷击。
何物狂徒,竟敢在东宫之中辱她?
她活了这大半辈子,何曾受过这等腌臜气!
“放肆!”
她猛地一拍妆台,霍然起身,一张脸气得扭曲变形。
“简直无法无天!”
她扯着嗓子厉声嘶吼:“来人!来人!”
殿内死寂一片,无人应答。
她再吼:“来人!!”
依旧是鸦雀无声。
吕氏一时懵在原地。
外头那些侍卫、太监、宫女,莫非都死绝了不成?
她猛地转头,死死盯住身旁贴身宫女,咬牙切齿,字字带毒。
“你!出去瞧瞧!到底是哪个狗东西在外头撒野!”
那宫女吓得浑身一颤,连滚带爬地奔了出去。
吕氏立在殿中,胸口起伏,怒不可遏,只等着将那狂徒扒皮抽筋,方解心头之恨。
宫女仓皇跑出寝殿,刚入院中,脚下一顿,整个人都傻了。
但见院中黑压压跪满一地,东宫侍卫、太监、宫女,尽数匍匐在地,连头都不敢抬。
众人之前,立着数人。
为首一妇人,手中捧着一卷明黄绫绸。
那是……圣旨。
宫女颤巍巍抬眼,望清那妇人面容。
双腿一软,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牙齿打颤。
“奴、奴婢叩见……叩见……”
她半个字也吐不周全。
只因她认得。
那是先太子妃!常氏!
殿内吕氏左等右等,不见宫女回转,心头火气更盛。
“一群饭桶!”
她一甩衣袖,亲自冲了出去。
殿门推开刹那,吕氏骤然定住,瞠目结舌。
院中跪满一地人,个个垂首噤声,如遭霜打。
吕氏目光扫过,正要破口大骂。
下一瞬,她望见了那人。
手持圣旨,立在最前。
常氏。
吕氏双目骤圆,瞳孔狠狠一缩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她伸手指着常氏,指尖抖得如秋风落叶。
“你怎会……”
“你怎会还活着!”
“你不是早已死了十几年了吗!”
声音尖厉破音,满是惊惶与不敢置信。
常氏冷眼望她,目光寒如利刃。
吕氏脑中轰然一响,一片空白。
皇后活了。
常氏也活了。
是朱允熥!
定是那小畜生!他不但唤回马皇后,竟连常氏也一并起死回生!
吕氏一张脸瞬间惨白如纸,血色褪得干干净净。
她张着嘴,欲言又止,半个字也吐不出。
常氏冷然开口。
“圣旨在此。”
“吕氏,还不跪下?”
“莫非,你要抗旨不成?”
“抗旨”二字如一盆冰水,当头浇下。
吕氏浑身巨震,膝盖一软,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浑身瑟瑟发抖。
她不知究竟发生了何等翻天覆地之事,只知天,塌了。
便在此时,她又望见一人。
朱允熥。
立在常氏身侧,笑意淡淡,静静望着她。
吕氏脑中又是一懵。
他怎会在此?
他怎会安然无恙?
朝堂之上她布下的那些人,李原名,一众大臣,都去哪了?
她筹谋算计多年,他凭什么还能好好站在这里?
不可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