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允熥这又是在卖什么关子？
朱允熥稳稳站在殿中，嘴角噙着一抹笃定笑意。
心中却在默默倒数。
一炷香。
只需再等一炷香。
母后，即刻便至。
到时候，便有一场好戏可看了。
朱允熥暗自思忖着那番场面，嘴角一扬，终究没能忍住——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
狂放的笑声在寂静无声的奉天殿中骤然响起，显得格外刺耳突兀。
满朝文武皆是面面相觑，一脸错愕。
殿下这是……怎么了？
方才还一身正气，历数罪状条条在理，怎的转瞬便突然放声大笑？
朱元璋也不由得一怔。
这小子，莫不是失了分寸？
马皇后更是满心焦灼，连忙上前拉住朱允熥的手，眉宇间满是担忧。
“允熥，你这是怎么了？可别吓祖母啊！”
“可是身子不适？还是遇上了什么难事？”
朱允熥连忙收了笑声，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。
“祖母放心，孙儿无碍。”
“当真没事？”
“当真无事。”
马皇后凝望着他，心中依旧悬着不安。
这孩子笑得毫无缘由，怎会没事？
朱允炆立在一旁，心底早已七上八下，慌乱不已。
他的生母，即将被废黜。
废妃诏书已然拟就，只差当庭宣旨。
一旦旨意下达，母后便再无翻身之日。
而他的皇太孙之位，也必将岌岌可危。
绝不能如此。
万万不能！
他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，对着朱元璋与马皇后重重叩首，额头连连触地。
“皇祖父！皇祖母！”
“求二位开恩啊！”
“母后纵然有过，可这些年操劳后宫，即便无功亦有苦劳啊！”
“东宫大小事务，全凭母后一手操持，若是没了母后，东宫必定动荡难安！”
“求皇祖父三思！求皇祖母开恩！”
他声嘶力竭，泪流满面，摆出一副至孝至顺的模样。
朱元璋眉头紧蹙，面露沉吟。
马皇后也默然不语，心中泛起几分犹豫。
这番话，倒也并非全无道理。
东宫之中，确需有人主持大局……
便在此时——
“谁说东宫没有太子妃了！”
一声清喝，自殿外遥遥传来。
声音清亮铿锵，带着一股难以压制的凛然怒气。
满朝文武齐刷刷转头望去。
殿门之外，暖阳倾洒而入。
一道挺拔身影，踏着金光，大步跨过殿门门槛。
当众人看到那个身影的时候，整个奉天殿，像是被人施了定身咒。
所有人都僵住了。
龙椅上，朱元璋猛地站起来，眼睛瞪得溜圆。
马皇后捂着嘴，眼眶瞬间红了。
群臣更是一个个张大了嘴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。
他们看到了什么？
先太子妃！
常氏！
开平王常遇春的嫡女，太子朱标的原配正妃，朱雄英和朱允熥的亲娘！
那个死了十几年的人！
此刻，就站在奉天殿门口！
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，给她镀上一层金边。
她就那么站着，一身家常衣裳，头发简单地挽着，脸上带着赶路的疲惫，可那双眼睛，亮得吓人。
“鬼……鬼啊！”
人群中，一个官员一屁股坐在地上，脸色惨白，嘴唇哆嗦。
“有鬼！有鬼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