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对。
这根本不对！
陛下怎会发如此滔天怒火？
不该是追究朱允熥妖法惑众之罪吗？
朱允炆也当场僵住。
方才脸上那抹得意还未敛去，就这般硬生生凝固在面上。
皇祖父……
皇祖父这是怎么了？
啪。啪。啪。
几声轻慢掌声缓缓响起。
朱允熥立在殿中，慢悠悠拍着手。
“好啊。”
“李大人，说得真是好。”
他笑意温和望着李原名，眼底却寒冽如冰。
“按李大人方才所言，我奶奶死而复生，乃是邪术，是妖法。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渐冷。
“那我奶奶重归人间，是好事，还是坏事？”
“你是欢喜，还是不喜？”
“你莫非是巴不得我奶奶死？！”
这一声吼，利如尖刀，直扎李原名心口。
李原名脸色惨白如纸，浑身抖得筛糠一般。
“殿、殿下！臣无此意！臣绝无此心！”
“无此意？”
朱允熥一声冷笑。
“那你是何意？”
“你说我行妖术，那我奶奶便是妖？是鬼？”
“你说我玷污皇室，那我奶奶这位大明皇后，也被我玷污了？”
“李原名，你好大的胆子！”
一声怒喝震得殿内嗡嗡作响，李原名当即瘫趴在地，额头磕得砰砰作响。
“陛下！陛下！臣冤枉啊！”
“臣方才并非此意！臣只是……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？”
朱允熥厉声打断。
“只是污蔑我行妖法？只是奏请将我处以极刑？”
“那我奶奶呢？”
“这位被‘妖术复活’的皇后，莫非也该一同处死？”
李原名彻底慌了神。
方才一门心思想要扳倒朱允熥，竟把这最要命的一茬忘得干干净净！
皇后娘娘是何人？
那是陛下结发之妻，是陛下心头最软的逆鳞！
他敢说皇后复活是妖法，与找死何异？
“陛下！陛下！臣知错！臣失言！”
他疯了一般磕头，额角很快渗出血迹。
“臣不是那个意思！臣真的不是那个意思！”
龙椅之上，朱元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他望着下方那疯狂磕头之人，眼神已与看一具死尸无异。
不等他开口，朱允熥已转身，对着朱元璋躬身一礼。
“皇祖父。”
“李原名污蔑孙儿也就罢了。”
“可他千不该、万不该，将脏水泼到奶奶身上。”
“奶奶方才死而复生，他便口出妖术邪祟之言，这是在咒奶奶早死啊。”
“请皇祖父定夺。”
言罢，他退后一步，立在原地。
心中稳如泰山。
他比谁都清楚。
这老登的逆鳞，便是奶奶。
谁敢动奶奶半分，谁就得死！
朱元璋死死盯住李原名，眸中杀意翻涌。
“李原名。”
他开口，声音冷得像冰刃刮骨，眼神之中充满了杀气的看着他，缓缓的说道。
“咱问你，皇后复活，是好事，还是坏事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