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头,一脸正气凛然,痛心疾首:
“请皇祖父务必严惩三弟,以正朝纲,以儆效尤!”
说罢,他偷偷斜睨了朱允熥一眼,心中已是乐开了花。
让你狂!让你横!让你在大殿上逞凶!
这下好了,一句话把自己套进去,直接撞到皇祖父的刀口上!
看你怎么死!
李原名见状,更是连连叩首,砰砰作响:
“陛下明鉴!臣等一片忠心,可昭日月!殿下污蔑臣等也就罢了,竟敢暗谤君父,臣等实在是看不下去,忍无可忍!”
“求陛下严惩朱允熥殿下!以正君威!以清君侧!”
他这一喊一闹,方才早已缩回头去的几名文臣,也顿时蠢蠢欲动,纷纷准备跟风上奏。
朱允熥立在殿中,静静看着这一主一臣一唱一和,上演这等拙劣把戏。
下一瞬,一个笑声回荡在朝廷之中。
“哈哈哈哈哈哈!”
他忽然仰头大笑,笑声朗朗,震得大殿嗡嗡作响,笑得前仰后合,几乎直不起腰,连眼角都笑出了泪花。
这突如其来的狂笑,让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朱允炆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。
李原名的叩首猛地停在半空。
就连龙椅上的朱元璋,都微微一怔,眼中闪过几分讶异。
这小子……笑什么?
朱允熥笑够了,缓缓收住笑声。
“你们啊……”
他轻叹一声,语气里满是不屑。
“当真是……会往自己脸上贴金,会往死路上走。”
朱允熥缓缓上前一步,居高临下,目光冷冽地落在李原名身上:
“李大人,你口口声声说,我方才那话,是在暗指皇祖父知法犯法?”
李原名梗着脖子,强作镇定,咬牙道:“难道不是吗?殿下方才言辞,分明就是此意!”
朱允熥嗤笑一声,眼神冰冷:
“那我便好好问你——”
他目光一凝,字字如刀。
“立庶子越嫡子,越过我这正牌皇嫡孙,立他为皇太孙。此事,合乎礼法吗?”
李原名张了张嘴,脸色一白:“这……”
“合乎,还是不合乎?”
朱允熥步步紧逼,目光如炬,死死盯着他。
李原名额头上冷汗狂涌,半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按《皇明祖训》,按儒家礼法,按天家尊卑,那自然是不合。
可这话,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当众说出口。
朱允熥目光冷冽,死死盯住跪伏在地的李原名,嘴角勾起一抹刺骨冷笑。
“你身为礼部尚书,执掌天下礼仪纲纪,连最基本的嫡庶之分都看不明白、辨不清楚?”
“看不明白也就罢了,竟敢在这奉天殿上胡搅蛮缠、搬弄是非,颠倒黑白、混淆礼法。”
他目光如刀,一字一顿,字字砸在人心上。
“这不是知法犯法,是什么?这不是明知故犯,是什么?”
“你还有什么资格当这个礼部尚书?”
李原名面白如纸,冷汗浸透官袍,嘴唇哆嗦不止,半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“殿、殿下……臣……臣只是……”
“闭嘴!”
朱允熥一声厉喝,声震大殿,吓得李原名浑身一颤,当场噤声。
“事到如今,你居然还敢反咬一口,污蔑我暗指皇祖父、指责君父?”
“荒谬至极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