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妹子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将金印，给了允熥？”
马皇后指尖一顿，缓缓抬眸，目光平静。
“你派人查他？”
朱元璋一滞，然后不好意思说了。
“咱……咱只是问问。”
马皇后望着他，忽然轻笑。
“查便查了，何必遮掩。”
朱元璋讪讪一笑。
“妹子，咱只是好奇。允熥拿你金印，去做什么？”
马皇后垂眸，继续拈针走线，淡淡开口。
“他说，要去招兵买马。”
朱元璋一震。
“甚么？”
“招兵买马？”
“他要做甚么？”
马皇后头也不抬，声轻意淡。
“说要拥立咱，做这天下女皇帝。”
朱元璋彻底怔住。
女皇帝？
拥立妹子登基？
他张了张嘴，半晌发不出一言。
马皇后抬眸看他一眼，笑意浅浅。
“怎么，吓着了？”
朱元璋喉间滚动，艰涩开口。
“妹子，允熥他……他当真这般说？”
“一字不差。”
“那你……你如何答他？”
“咱说，好啊。”
朱元璋：“……”
他忽然觉得，自己这双看透半生权谋的眼，竟看不透这祖孙二人。
朱元璋感到懵逼，懵逼还是懵逼。
然后他看着马皇后，就说道：“妹子别和咱开玩笑了，你就说说，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
马皇后噗嗤一笑，然后便说道：“我可没有和你开玩笑，允熥就是去招兵买马了。”
朱元璋：“……”
……
东宫。
吕氏寝殿之内，烛火明灭不定。
朱允炆坐于下首，脸上伤痕未消，青紫交错。
此刻却顾不得疼痛，双目灼灼，紧盯吕氏。
“母后，您可是有了对策？”
吕氏唇角勾起一抹冷锐笑意。
“本宫自有法子，收拾那孽障。”
朱允炆眼中骤亮。
“如何做？”
吕氏捻动佛珠，语速缓慢，字字阴狠。
“令群臣联名弹劾。”
“弹劾？”
“正是。便劾他目无尊长，殴打嫡母兄长，举止怪异，似有邪祟附身。”
她顿了顿，眼中寒芒毕露。
“只要沾了这污名，皇太孙之位，他这辈子都别想沾边。”
朱允炆先是一怔，随即狂喜。
“妙！母后此计大妙！”
他起身踱步，神色激动。
“儿臣这便去办！儿臣识得数位御史与老臣，他们必定愿……”
“慌甚么。”
吕氏冷声打断。
“此事需徐徐图之，不可叫人看出是你我指使。
先寻心腹之人，暗中串联，待人数齐备，再一同上奏。
到那时，陛下便是想压，也压不住天下悠悠之口。”
朱允炆连连点头。
“母后英明！儿臣这便去安排！”
他转身欲行，又被吕氏叫住。
“站住。”
朱允炆回身。
吕氏望着他，眼底寒意刺骨。
“记住，此番，务必将他踩入泥沼。”
“绝不能给他半分翻身之机。”
朱允炆神色一凛，郑重颔首。
“母后放心。”
他大步踏出寝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