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阮回头看了他一眼,嫌弃道,“你一只手能干什么?”
时砚洲摸了摸鼻尖,“帮你递个东西,打个鸡蛋,还是可以的。”
“行吧,那你帮我打两个鸡蛋。”
宁阮在旁边切西红柿,余光瞥见他笨拙的样子,没忍住笑了一声。
时砚洲抬头看她,尴尬地咧了咧嘴,“确实是……有点不方便。”
小星星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厨房门口,探着脑袋往里看,“时叔叔好笨……”
晚饭做好。
三个人坐在餐桌前吃饭。
小星星叽叽喳喳地说着幼儿园的事,时砚洲偶尔接两句,宁阮听着,时不时夹一筷子菜到小星星碗里。
气氛难得松快了一些。
吃完饭,宁阮收拾了碗筷,给小星星洗了澡,哄他上床睡觉。
小家伙折腾了一天,沾了枕头就睡着了。
时砚洲坐在客厅沙发上,手里拿着手机,不知道在看什么。
听见她出来,他抬头看了一眼。
“睡了?”
“嗯。”宁阮起身去拿医药箱,“去你房间,把衣服脱了,我给你换药。”
时砚洲一怔,“你忙了一天了,明天再换也行……”
“这个要一天一换,你是医生吗?”
宁阮把医药箱打开,把纱布、碘伏、棉签,药粉一样一样摆出来。
时砚洲看着她低头摆弄那些瓶瓶罐罐的样子,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。
他慢慢把外套脱了,又解开里面衬衣的扣子,露出肩膀上的伤。
纱布上隐约透出一点血色,看着让人揪心。
宁阮动作很轻的,把旧纱布揭下来,看了看伤口。
肩上的这枪,当时直接开了花。
甚至伤到了骨头。
胳膊上的要相对来说,要轻一些。
“渗血了,疼不疼?”
时砚洲疼得后背一紧,咬着牙,“不疼。”
宁阮没信。
她用棉签蘸了碘伏,小心翼翼地涂在伤口边缘,仔细地把渗出来的血擦干净,再上药粉,敷上新的纱布,用胶带固定好。
他疼得肩膀颤抖。
整个过程,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。
他看不到她的脸。
却能感受到她指尖的温度。
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也是这样。
他去骑马受了伤。
小腿被撕裂了很长一道口子。
她坐在他旁边,替他包扎,一边包一边数落他,嘴上凶巴巴的,手却轻得像是怕碰碎什么。
那时的他,只是傻笑着,听她发火。
而现在,她跟他没话说。
“好了。”宁阮把东西收好,“翻身的时候,注意点,早点休息吧。”
拎着药箱要走的时候。
时砚洲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,“阮阮。”
“嗯?”她以为他哪里不舒服,“怎么了?”
“我……”他不知道为何,心跳得很快,“……我,我有点不舒服,可,可不可以,留下来陪我一会儿?”
宁阮放下了药箱。
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,“不发烧啊,要不要喝水?”
他握住了她的小手,轻轻摇头,“不用,你让我靠一会儿就行。”
“时砚洲,你别得寸进尺的。”宁阮推了一把,他靠过来的脑袋,“我又烦又累的,不想哄了小孩子,还要哄你个大孩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