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想听。”
“那我说给我自已听。”
他开始说这一年怎么过的。
说她走了那几天,他把京西翻了一遍。
说她那辆车从湖里捞上来的时候,他站在岸边腿是软的。
说他找了她一年,跑了多少地方,翻了多少监控。
说他在戈壁滩上一个人待了好久,晚上睡不着就盯着天上看。
说他搬到她对面的公寓,每天站在窗帘后面看她,不敢靠近。
说他在巷口等她那天,腿站麻了也不敢走。
温越听着,没说话。
他说他后悔。
说以前不该那样对她,不该把她一个人扔在家里,不该让她受那些委屈。
说他那时候不知道什么叫珍惜,以为她永远都在。
说她走了之后他才明白,有些东西没了就是没了,找不回来也得找。
他的声音越来越低,越来越哑。
温越听着听着,眼皮越来越重。
她不知道自已什么时候歪过去的,只知道后来靠在一个很暖的地方,有人把被子盖在她身上,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。
她听见他在说什么,听不清了。
第二天早上醒来,她躺在床上,被子盖得严严实实。
旁边没有人。窗帘缝里透进来一道光,落在地板上。
昨晚的事像一场梦,她分不清哪些是真的,哪些是梦见的。
只记得有人在她耳边说了很多话,声音很低。
只记得那个地方很暖,她靠了一整夜。
......
温越下楼的时候,看见傅承彦正抱着念念在客厅里转悠。
他动作很僵,两只手托着念念的腋下,把她举在面前,逗她。
念念被他举着,小短腿悬在半空,一脸警惕地瞪着他。
“念念,”他小心翼翼地开口,“我是爸爸。叫爸爸。”
念念憋着小嘴,眉头皱着,明显不情愿。她把脸扭到一边,不理他。
“念念?”
念念又扭回来,看了他一眼,嘴巴一瘪,伸手拍了他一下。
下手不重,但态度很明确——你是哪位大爷,我跟你不熟。
傅承彦被她拍了那一下,又换了个姿势,把念念抱进怀里,让她靠在自已胸口上。
念念扭了扭身子,不乐意,伸手往楼梯方向够。她看见温越了。小身子使劲往那边挣。
傅承彦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,温越正站在楼梯口。
他看了她一眼,又低下头,把念念往怀里拢了拢。
“再让爸爸抱一会儿。”
念念不干,继续挣,小脚蹬在他肚子上,蹬得他闷哼一声。
温越走上前抱回念念。
江妈从厨房探出头来,看见温越,声音一亮:“音音醒了?吃早餐吧。”
“嗯。”温越走过去,在餐桌边坐下。
江妈端了粥和小菜上来,又看了一眼客厅里的傅承彦,压低声音:“他一大早就起来了,抱着念念不撒手。念念跟他不熟,一开始不愿意让他抱,他也不急,就一直哄着,好不容易才抱上一会儿。”
温越没说话,将念念递给江妈,然后低头喝粥。
傅承彦在她对面坐下。
她头也没抬,“你什么时候走?”
“待会就走。”
温越意外地看了他一眼。
这么干脆?
她还没想好下文,他又说:“你也收拾一下东西。”
“我为什么要收拾?”
“一起走。”
温越皱眉,“我不走。”
“你不是想离婚?”傅承彦拿起筷子,“离婚,得本人亲自到民政局签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