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越低头,嘴唇抿紧又松开,“还有。”
他等着。
“我们离婚吧。”
傅承彦料到她会说这样的话,但真正听见了,心脏还是被狠狠揪住。
下巴从她肩上抬起来,又落下。
他觉得自已浑身都在疼,疼得说不出一个字。
温越没等到他开口,又继续往下说:“我们的婚姻就是一段错误。我放过你,你也放过我。”
“我不想你放过我,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闷在她肩颈处,“更不可能放过你。”
“可是我想。”温越轻声说,“我想了好久。”
傅承彦把她转过来,让她面对自已。
她坐在他腿上,被他圈着腰,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。
他捧住她的脸,强迫她的视线与自已相对。
她没躲,就那么迎着他的目光,眼圈泛着红,眼神里是疲惫过后的平静。
“可是你走之前还在说爱我。”他声音有些颤,“怎么现在,就都成错误了。”
“床上说的话,你也信。”
“我当然信。我就是靠你说过的爱我才撑到现在。”
温越别过脸,死死咬着下唇才没让哽咽溢出来。
“可一开始,你根本不想娶我。”她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声音平稳,“你是被逼的。我知道。”
“我也是被逼着嫁给你的。我们这场婚姻,从一开始就是两个不情不愿的人,被绑在了一起。”
“可我们后来有在相爱,不是么?”他说。
“我们是好过那么一段时间,”她承认,“但那太短了。短得......根本不足以支撑曾经发生过的所有事。”
“我现在过得很好。我不想再回去了。”
“那就不回去,”傅承彦立刻接道,他收紧手臂,将她更紧地圈住,“我们不回去。我们往前看,我们......”
“没有‘我们’了。”温越打断他,“傅承彦,只有你,和我。是两个独立的、已经分开的人了。”
温越那句“只有你和我”,把他最后那点“我们”的幻想剖开了。
他捧着她脸的手松了些,但没收回。
那双眼睛一贯深,一贯锐,此刻却盛满了痛和茫,死死盯着她,想从她脸上找出一点动摇。
“所以,你现在跟我说这些,是通知,还是谈判?”
“是决定。”温越说。
她坐在他腿上,这姿势太近了,她想往后挪。
他手臂一紧,把她箍回来,“别动。”
温越停了。
“傅承彦,我们分开一年多了。法律上还是夫妻,但生活早就没交集了。我有念念,有学业,有新的日子。你也该有你的路。”
“我的路?”他低低笑了一声,全是苦,“从你走那天就断了。我找了你一年,不是为了找一条没你的路。”
“那是你自已的选择。”她声音很轻,却清醒得刺人,“你不能把找不到路的责任推给我。就像当初你也不能把被迫结婚的不甘,都算在我头上。”
“嫁给你,我也是被迫的。我也后悔。我不想再拿这个折磨自已。”
“我不甘的不是被迫结婚。”他盯着她,眼睛红了,“我不甘的是我控制不了自已。”
“控制不了爱你,控制不了想你,控制不了找你,控制不了坐在这里听你说这些话。”
他喘了口气,手在发抖。
“你让我放了你,我放不了。你说你后悔,说这是错误,我也不认。”
温越把他的手从自已脸上拿开,“这跟我没关系。”
“你的不甘,你的失控,你的痛苦——都跟我没关系。”
“那是你自已的事。我管不了,也不想管。”
“我现在只想解脱。”
他看着她把手拿开,看着自已的手空在那里,什么都没抓住。
“解脱?”他重复了一遍,声音空空的。
“对。”温越说,“解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