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句话他记了一年。
现在他看见了。她真的把孩子生下来了。一个人,在几万公里外的地方。
她好勇敢。
她的孩子,她的宝宝,一定也跟她一样讨人喜欢。
他忽然觉得自已以前那些想法都是扯淡。
什么讨厌小孩,什么嫌闹腾——都是假的。
他只是还没遇见她的孩子。
现在只是看到照片,他都想凑过去抱抱那个戴虎头帽的小东西。
陈嘉文被他这一连串问题问得有点懵。
他跟江音其实不熟。
他能有江音的一些照片,全靠一个的朋友——林珊。
林珊跟江音走得很近,经常约她出去遛娃,拍完照就发朋友圈,他觉得赏心悦目,顺手存了几张。
“应该......还不错吧?”陈嘉文说,“她人缘很好。具体的,我也不大清楚.....”
“你能不能把她的联系方式给我?”简飞白问。
“江音?我没有她联系方式,不过我可以帮你问问。”
“你告诉我她的学院和专业就行。”
“教育学院的,教育与培训专业。”
简飞白站起来,跟陈嘉文道了谢,转身就订了最快飞往那边的机票。
飞机穿过云层,窗外是茫茫的白。
简飞白盯着那片白看了很久,脑子里也白茫茫的,什么都想不进去,又什么都在转。
见到她的时候,第一句话该说什么?
他想了无数个开场白,又一个个否定。
太刻意不行,太随意不行,太激动怕吓着她,太冷淡又对不起自已这么多年的念想。
怎么就这么难呢。
他翻来覆去地想,想着想着,又忽地想起那天在电梯口的事。
他拦住傅承彦,说如果我先找到她,求你,放了她。
傅承彦只问了一句:“你是以什么身份跟我说这句话?”
简飞白当时没回答。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以什么身份?她多年好友的身份?一个暗恋她多年从来没说出口的怂包的身份?
哪个身份都不够格。哪个身份都轮不到他来说“放了她”。
现在他在飞机上,离她越来越近。
他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那个问题。
只是这次他不想再怂了。
......
简飞白落地后直接去了昆士兰大学。
找到温越的班级时,教室里只剩下几个同学在收拾东西。
他问起江音,对方说:“Ina这几天请假了。”
“那你们知道她请假去了哪里么?”
“不知道,她没说过。”
简飞白又一路问过去,终于找到温越的住址。
深棕色院门,门牌号对得上。
他站在门口,深吸一口气,抬手敲门。
没人应。
他又敲了几下,还是没动静。
院子里的晾衣绳空荡荡的,窗子拉着帘子,安安静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