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聿礼挂了电话,靠在椅背上,眉头皱得死紧。
第二周,情况变得更糟。
两个合作方直接撕了合同,违约金照赔,但就是不跟你做了。
公司内部开始出问题,核心团队走了三个人。
银行那边打电话来,说授信要重新审核,可能调减额度。
孟聿礼沉声问:“我们合作这么多年,我的信誉和公司的实力,你们应该很清楚。”
电话传来带着歉意的声音:“孟总,您别误会,我们银行绝对是信任您的。只是......上面有新的风控指示,我们也是按流程办事,实在没办法。”
又是“没办法”。
孟聿礼挂了电话,将燃了半截的烟用力摁灭在烟灰缸里。
他开始认真思考:谁有这么大的能量,能在短时间内,如此精准地、全方位地对他进行阻击?
一个名字在脑海中闪过,又被他强行按了下去。
不可能,千万不要是他。
第三周。
孟聿礼开始反击。
他亲自飞了一趟南边,把那几个要撕合同的老客户挨个堵在办公室里。
不谈眼前困境,先叙旧情。
一杯茶喝两个小时,把过去五年的合作细节一件件翻出来。
走的时候,对方松了口:“孟总,容我再考虑考虑。”
他回到京西,当晚约了银行的人吃饭。
饭桌上什么都没谈,就喝酒。
喝到半夜,对方拍着他肩膀说:“孟总,你放心,该给的支持,我们银行绝不会少。”
他又把那个要离职的几个项目经理叫到办公室,关起门谈了一下午。
不谈钱,谈未来。
谈这个项目跟了多少年,谈当初一起熬过的夜,谈做成之后能到什么位置。
那几个项目经理最后没走。
一周之内,他稳住了三个客户,保住了两条资金链,留住了两个核心骨干。
但还不远远不够。
北边那个跟了八个月的项目,还是黄了。
前期投入一个多亿,打水漂。
银行那边的口风虽然松了,但额度还是砍了一截。
还有几个老客户,电话再也不接了。
孟聿礼坐在办公室里,把这一周的得失算了一遍。
稳住了一部分,丢了一部分。
损失止住了,但伤已经造成了。
直到这时,他才猛然意识到一个问题。
这些天他一直在补窟窿,一直以为是自已哪里没做好,以为是市场波动,以为是竞争对手使绊子。
可如此庞大、精准、且能同时调动商业、人脉甚至行政资源的力量,在京西,屈指可数。
能有这个能量,又愿意下此狠手的,更是寥寥无几。
那个被他按下去的名字,再次无比清晰地浮了上来。
这一次,他没有再试图忽略。
他开始复盘这半个月的交手。
那边在暗中布局,他被动接招。
稳住了几个,保住了几个。
但那边像是早就料到了,根本不在乎他稳住的那几个。
因为真正要命的,早就拿走了。
上亿的项目,核心团队的流失,银行额度的削减。
这些伤,够他养半年。
孟聿礼闭上眼睛。
又是一堆烂摊子要收拾,按理说他该烦。
奇怪的是,他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,发现自已好像没那么在乎。
那些客户、那些项目、那些钱——丢了就丢了。黄了就黄了。再挣就是。
他真正怕的,是另一件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