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晨反问。
“你觉得绑上这个不结实的绳子束缚我的手脚好,还是让我直接大展拳脚好?”
这句轻描淡写的问话,让周围变得鸦雀无声。
老陈低头死死盯着黄土地上断成两截的钢索。
那切口平齐,完全是靠着恐怖的暴力硬生生拽断的。
他当了一辈子导演,从来没见过人类能徒手扯断这种规格的钢缆。
老陈瞳孔剧烈收缩,猛地倒抽了一大口凉气。
只觉得头皮发麻,双腿一阵阵发软。
指挥塔下的徐科张大了嘴,半天合不拢,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张玉和王贤更是被这种反常理的非人怪力震得满脸错愕,互相抓着对方的胳膊,连半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外围的专业马术指导和武行们,此时看着陆晨的脸,全换上了敬畏的表情。
没人敢出声,谁也不敢再提半句要给陆晨当替身的话。
短暂的僵持后。
老陈抬起手,用袖子狠狠擦去额头上疯狂冒出的冷汗。
他咽了一大口唾沫,终于缓过劲来。
彻底妥协了。
“行!你厉害!”
老陈转头冲着威亚组的人挥手,声音里还带着没褪去的颤音。
“都退下!带着你们这些破绳子赶紧滚出场地!”
老陈大喘了一口气,认命般地抓起对讲机,冲着全场大吼。
“威亚组撤退!这场戏全按陆老师的规矩来!实打实地拍!”
威亚组的几个汉子收拾起地上那两截断开的钢丝绳,灰溜溜的退出了拍摄区域。
老陈这句话通过扩音喇叭传遍了全场。
原本还闹哄哄的场地中央瞬间安静下来。
几千名披甲执锐的群演和武行面面相觑,互相看着对方身上的装备,全都在咽唾沫。
“真不吊威亚了?这可是大几千人的冲阵戏!”
“前面全是实木削尖的拒马桩,这种无保护的实景冲锋,马蹄子稍微滑一下,人摔下去连躲的地方都没有。”
“这位陆老师是个狠人,几十斤真铁甲穿在身上玩命。”
外围的几个年轻武行压低了声音,交头接耳的嘀咕着。
他们做替身这么多年,深知这种实景马战的危险程度。
一旦现场出点乱子,场面根本控制不住。
这股紧绷的高压氛围迅速在黄土场内蔓延开来。
陆晨没有去管周围人的议论。
他单手提着那杆二十多斤重的真铁长戟,大步走向场地边缘专门为他准备的那匹西域乌骓马。
金属甲片随着他的步伐发生碰撞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站在乌骓马旁边的专业马术指导老李,此时浑身的衣服都快被冷汗浸透了。
他双手死死拽着缰绳,两只眼睛紧张的盯着周围的环境。
虽然他亲眼见过陆晨前几天在马场降服这匹烈马,但这畜生的脾气他太清楚了,极其暴躁。
今天的情况完全不同。
现场几千号人挤在一起,外围还有几十台大功率鼓风机和造烟机在嗡嗡作响。
一会儿开机指令一响,战鼓齐鸣,这匹马非常容易受惊失控。
陆晨现在连威亚都不穿,真要在马背上被这畜生掀翻,砸在地上绝对要断好几根骨头。
老李心里正发着虚,陆晨已经走到了跟前。
出乎老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。
原本还在原地烦躁踩着蹄子的乌骓马,在看到陆晨那庞大的身躯靠近后,主动凑了上来。
这匹高大的西域烈马温顺的低下了头,巨大的马脸在陆晨生铁护胸甲上亲昵的蹭了蹭,喉咙里发出两声极低的呜咽。
这完全是一副讨好主人的架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