並且战马四匹一组,用两根大腿粗细、数米长短的坚实木棒给夹住脖颈,就此牢固捆绑成一个整体。
这等战马足足有四千余匹,被分绑成一千余组,马头一致对准了汉营步军。
站立马匹之后的楚军,这时挥舞著火把,一下子將浇了桐油的马尾巴给点燃了。
四千余匹战马吃痛之下,瞬息间浑身筋肉触电般剧烈跳动,脖颈鬃毛直竖,长声嘶叫间,就此狂窜猛衝起来,声势堪堪要將大地踏碎。
特別四匹一组,脖颈被木棒夹住,无法左右转圜,唯有向前。
最让人心头髮毛的是,大楚兵士极为阴毒的將战马双眼给刺瞎了,於是这四千多匹战马凭藉本能向前狂飆,那怕前方是刀山火海,也是不管不顾,毫不畏缩。
眼睁睁看著这一幕,酈商几乎肝胆俱裂。
而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,在马蹄践踏起的腾空尘土中,四千多匹瞎眼暴怒战马已掠过百米空间,“轰隆隆”前赴后继疯狂撞击在了“双轮拒马”上。
在悽厉嘶鸣、惨痛哀嚎声中,一匹匹战马或者筋骨断折,或者被洞穿刺透,鲜血残肢连带肉块肝肠四处横飞。
隨之一架架“双轮拒马”也就此木屑碎块纷飞,被硬生生撞裂粉碎。
一时间景象之惨,让人毛骨悚然。
看著这副景象,那怕酈商身经百战,依旧不免全身寒彻,双手不受控制的微微哆嗦起来。
为了將自己阵营精心摆布的“双轮拒马阵”给摧毁,霸王居然一下子捨弃了四千匹战马。
真是好决断!大手笔!
要知道在当前战马可是无比金贵,一匹马足以换取十名奴隶。为了取胜,霸王这般无所不用其极,想出这等阴损法子,由不得人不震骇。
“双轮拒马阵”被破,汉营的四万步军就像是被敲碎了坚硬外壳的煮鸡蛋,露出了娇嫩诱惑的蛋身。项籍引领著六千精骑凶暴衝撞过来,就要衝杀进去,肆意搅动,吃个痛快。
面对骑军,失去防御的步军天然处於劣势,唯有被衝突践踏成乱泥下场。
酈商转头四顾,发觉身旁的亲卫,周围的兵士、军官,有一个算一个,都是面色如土,体若筛糠,双腿不自觉向后缩避。
酈商乾咽了口唾沫,本能也想向后逃窜。
那怕他心头无比清楚,身为亲临一线的主將,一旦他选择退缩避战,亲卫、军官势必紧紧跟隨,而布成阵列的兵士自然也绝对会有样学样,加上楚骑军的兴风作浪,四万楚步军的阵营必然形成垮塌风潮,最短时间彻底崩解开来。
虽明知如此,然而心头的逃遁之意,像是狂风戏弄下的火势,叠叠高涨,难以遏制。
这倒也不难理解,人人都知道,只要有精诚专注的持久学习,那怕是中人之姿,也一定会在某个专业领域成就一番功业,然而现实中又有几人能做到呢
知易行难,莫过於是。
就在这时,却听得在后方压阵的樊噲,指挥著亲卫一声声“退后者斩”的厉叫,不断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