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两面绣著腾云飞舞的玄鸟、书写著“楚”“项”大字的玄黑色大旗凌空翻滚,伴隨著声声炸空闷雷似的巨吼,宛如魔神般的霸王提著大戟,率领一万楚骑仿佛吞岸的巨潮般向著汉营阵列席捲过来,刘邦面色凝重。
霸王不愧是霸王,那怕身陷绝境,依旧气势不墮。
其意图也是一目了然,赫然打著如上一战一般的心思,起步就是决战,企图利用大楚骑军的恐怖衝击力將汉营阵列给硬生生轰碎、摧垮。
“还想著能干脆利落將他送走,想不到他居然也打著同样念头!”刘邦连连冷笑著,立时下达了一连串军令下达,命樊噲、酈商为主將,张越、唐厉为副將,督率四万步军,迎击来势凶猛的楚骑军。
命灌婴领六千骑军列於阵侧,充任机动,隨时应对突发状况。
而项籍惯於从项缠或者钟离昧的两军中偷偷调兵,为防他这一手,刘邦自九江军已暗抽了五千骑军、一万步军,此时藏伏在营垒之中,做好了隨时发动迅雷一击的准备。
上一战,项缠部的一万步军折损甚巨,不过还有六千余。由於刘贾死於韩信之手,刘邦命王陵前去接任九江军主將,给他留下五千骑军、两万步军,防守项缠的六千残军绰绰有余。
唯一让刘邦顾虑的,无疑就是钟离昧完好无损的一万骑军、一万步军了。然而毕竟与之对阵的是用兵如狐、神出鬼没的梁王彭越,又统御三万久经战阵的梁军,谅不至於让钟离昧给翻了盘去。
况且此战项籍绝对也会从钟离昧处调军过来,自然钟离昧处更稳如磐石。
通盘將自己的兵阵摆布再次细细回顾了一遍,確信面面俱到,无所遗漏,此战绝无意外可言,足以將项籍给包了圆活活闷死在合围中,刘邦长长吁了口气:
“霸王小儿,儘管放马过来,你的敌手已换成寡人了!韩信小儿能挡住你,没道理寡人做不到,今日就让你见识一番寡人用兵的老辣精道!”
接到军令,酈商与樊噲统领著四万列阵完毕的汉步军,不闪不避,向著一万楚骑军就此悍然迎击上去。
见一万楚骑军战意高亢,声势裂天,酈商不仅不惧,反而踌躇满志,心头充满了期待。
刚才一番激烈爭执,最终他压服樊噲,爭取到了首发阵容,將樊噲赶去队列后方压阵,可以说极不容易。
项籍这一万楚骑,看似猛烈,没有步军护持,无异於独木难支,根本难有作为。况且自家还有“双轮拒马”这个大杀器在,取胜简直如探囊取物。而自己甚或都不必取胜,只要能硬顶住楚骑军衝击,稳住阵脚,都足可称得上首功一件。
故而这一刻的酈商,简直看到了高隆的封爵、丰厚的食邑,已经在搔首弄姿向他招手。
“——谢谢啊!”想像著远在取虑县,而今应该已经陷身英布精心布置的重围之中死期將至的韩信,酈商心头美滋滋的暗暗调侃了一句。
酈商脾气急躁,人可不傻。以往作战,都是极为谨慎小心,將对阵的敌军量了又量,兵力弱的他就打,兵力强的他就骂,骂不过的他就逃,灵活的一塌糊涂。
而今藉助“双轮拒马”大杀器,让他不仅有了正面硬抗霸王的勇气,並且还很大。
双方战阵飞快迫近著,很快相距不过百米。
这段距离,在飞速衝刺之下,几乎弹指间即可抵达。
哪知道,就在这时,就在酈商热切急迫的眼神中,巨潮般跌宕涌动的大楚骑军的最前两排,疏忽向著左右分別散开,就此將后面遮掩的楚骑给露了出来。
一见那些楚骑,酈商陡然间激灵灵打了个寒噤,一颗得意洋洋飘在云端的心,灌满了铅般向著无底深渊急剧坠落下来。
就见那些楚骑赫然儘是战马,背上並没有骑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