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王,消息千真万確,韩信与刘邦果真闹翻了,率领两万齐军,几日前就已启程离开垓下,返回齐地而去。”大楚右諫议大夫武涉一脸惊喜登上高台,躬身对项籍稟报导。
闻听此言,面色灰丧的楚营诸將陡然精神一振,双眼不觉重新泛起神采来。
上一战被韩信以“下駟对上駟”之策,捨弃掉汉营骑军,拖住大楚骑军,然后將大楚步军给硬生生吃掉,特別大司马项声战死当场,对於大楚军士將领的士气无疑一记重创。
无论將领还是军官、兵士,心头对霸王的那份秘之信任,这几日也不觉动摇起来。
对於主掌汉营几十万大军的大將军齐王韩信,一股畏怯滋生而出。
眼下局势,汉营兵多將广,血厚的让人绝望,只要韩信继续採取这般拼消耗策略,这第三战楚营是绝对支撑不下去的,可谓败亡就在眼前。
哪知道,原本无论將领还是军士都心头惴惴,大感绝望之际,居然武涉带来如此一个好消息,——那个让他们心头沉重如压了磐石的可怕將领,被汉营驱赶走了他们的对手,重新换上了那个挨打不还手的窝囊刘邦了
这如何不让人泛起绝境逢生的畅快之感
相比於诸將的惊喜不已,右將军季布神色冷漠依旧,看著那尊如山岳般伟岸雄霸的身影,心头嗟嘆,思绪复杂。
楚营中掌管间谍刺探事宜的范增,自从遭受霸王猜忌,愤而返乡,半途病逝,由武涉接手后,楚营对於天下各方势力的刺探、离间、游说,就此急剧下落,至於在两军作战中更像是瞎了眼一样,什么有用的情报都获得不了。
比如眼前,韩信都已经离去数日,居然才打探清楚,確认真假,简直滑天下之稽。
而这一切,自然都在於霸王不会用人,兼又刚愎自用,听不进諫言所致。
然而即使到了眼下,到了此时,显然他依旧不认为自己是错的。
季布心灰意冷,就此袖手一旁,静默无言。
对於武涉带来的这个消息,霸王先是一喜,紧接著又大感不是滋味,一股不可遏制的怒意泛起。
他早看出韩信担任汉营大將军,真实用意就是要让汉、楚两营硬拼强耗,相互惨重死伤,最好两败俱伤,给他大齐留出成长的空间与时间。
他继续担任大將军的话,接下来的这一战,自己的大楚绝对有死无生,唯有全军覆没一途。此利於大汉、却无疑不符合他大齐利益,故而他被刘邦夺职,肯定是故意所为。
而他显然也看透自己还藏有一手,只要刘邦继任为汉营主帅,大楚绝对有可能杀出生天的。
原本当前形势,大楚与大齐利益诡异的趋向了一致,对於韩信的这番“示好”,项籍应该大鬆口气才对。
然而对於心高气傲的他来说,这种被人给完全看透,特別无异於施捨般的“放了一马”的感觉,委实是太难以忍受,特別此人还是被他以往无视蔑视的执戟郎中。
“韩信,此战得脱,日后不斩杀你,寡人妄为霸王。当然,斩杀你之前,寡人也会先放你一马,以报你今日之『恩惠』。”霸王心头恨恨不已。
旋即他看向诸將,重瞳双目神光迸射,凛冽霸道的面容狰狞,厉声道:“此战,依旧寡人亲率一万骑军,衝击汉营。刘邦老儿用兵一向绵软,绝对足以將之一举击溃!此战,大楚必胜!”
霸王不愧是霸王,当前楚营仅仅残余一万骑军,而对面的汉营,足足有四万步军、六千骑军,却依旧毫不畏惧,战意昂然。
楚营诸將也被鼓动起了士气,再次热血疯狂窜动,斗志拔升,挥舞著兵刃,大吼道:“战!战!战!”
垓下汉、楚第三次大战,就此正式拉开帷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