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,赵弘殷睡得昏沉,忽然被人用力推醒。
“將军!將军!”,亲兵连声唤道。
赵弘殷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还未及开口,就听亲兵唤道:“官家来了!就在中军大帐!”
这一句话如同冰水浇头,赵弘殷瞬间清醒,坐起身:“什么!”
“官家御驾,刚到营地,已经进了中军大帐了!”,亲兵有些惊慌,“枢密让我来传將军速去!”
赵弘殷脑子嗡的一声,手脚並用地翻身下榻。他连外衣都来不及披上,只穿著中衣,隨手抓过床头的大氅裹在身上,便大步流星地往外冲。脚下绊了一下,险些摔倒,也顾不上站稳,跌跌撞撞地出了营帐。
夜风冷得刺骨,赵弘殷却只觉得浑身燥热。他一边疾走一边整理衣襟,脑中念头急转。柴荣不是说刘知远过几日才到吗怎么突然半夜前来,事先竟无半点风声
一路上,不断有被惊醒的士卒从帐篷里探出头来,看到是赵弘殷,又慌忙缩回去。营地里的火把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,光影摇曳间,赵弘殷的心也跟著七上八下。
中军大帐外站满了人。
赵弘殷赶到时,只见帐外黑压压一片,全是和他一样被临时叫醒的將领。有人衣冠不整,有人甲冑歪斜,都是仓促赶来。李万全站在人群最前面,踮著脚往帐內张望,脸上满是惊疑不定。
“赵將军!”,李万全看到他,低声招呼道,“这边!”
赵弘殷挤过去,问道:“怎么回事官家怎么这个时候到了”
“谁知道!”,李万全凑到他耳边,声音压得极低,“方才我正在营帐里睡得死沉,亲兵把我摇醒,我还以为是敌军偷袭,嚇得差点拔刀!结果说是官家来了,我这一路跑过来,心都快跳出来了!”
赵弘殷环顾四周,眾人都是一样的神情——惊疑、不安、茫然。有几个年纪轻些的將领,面色有些发白。
“郭枢密呢”,赵弘殷问。
“早就在里头了。”,李万全朝大帐努了努嘴,“听说官家一到就传召了他,然后才让我们来的。”
赵弘殷点点头,不再说话,心中却翻涌得厉害。刘知远此举,太不寻常了。御驾亲征,提前到来也就罢了,偏偏选在深夜,又不事先通知,分明是故意为之。这是要给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,还是……
还来不及细想,帐內一声高呼:“诸位將军,官家召见!”
眾人对视一眼,整肃衣冠,一起进入。
中军大帐內灯火通明,赵弘殷进去时,第一眼便看到了坐在上首的刘知远。
刘知远身著明黄色常服,腰间佩著一柄长剑,整个人端坐在帅案之后,虽然面带笑意,却让人感觉不到半分暖意。
郭威侍立在一旁,面色如常,看不出喜怒。袍角有些凌乱,像是匆忙间穿上的。
“都来了”,刘知远扫了一眼將领们,“坐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