荧手里的咖啡豆罐子发出一声轻响。
她稳住罐子,微微眯起了眼,转过身,语气似乎依旧如常一样:“是吗长什么样你现在都还记得?”
“挺高的,比你高半个头吧。”路明非描述了一番,“黑长直,穿那种很颯的风衣,气质像电影里那种神秘女特工。”
荧垂下眼,把罐子放回架子上:“不认识。”
“我也没指望你认识。”路明非耸耸肩,“可能是顾大妈那边的某个奇葩相亲对象吧。
不过她那眼神挺怪的,看我像在看什么神奇动物,你说我有那么神奇吗”
她拿起抹布,开始擦吧檯,但每一遍都擦在同一个地方。
路明非喝完最后一口咖啡,把杯子放回桌上。
“行了,我回去码字了。”他站起来,“最近写的那本《龙族》,存稿快两万了。”
荧抬起头,脸上已经恢復了平常的笑。
“加油,路大作家”她说,“別又扑了。”
路明非翻个白眼:“你就不能盼我点好”
“盼了。”荧认真地说,“所以让你加油,不然我什么时候才能看到路大作家的新作啊。”
路明非被她噎了一下,摇摇头,往门口走。
走到门边,他忽然停下来,回头看她。
“对了,你手腕好了”
荧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。那里已经看不出痕跡了,白皙的皮肤上什么都没有。
“好了。”她说,把手缩了缩。
路明非点点头,推开门。
风铃叮咚一声,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。
荧站在原地,看著那扇门,很久没动。
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,在木地板上缓缓移动。店里的爵士乐还在放著,钢琴声低低地流淌。
空调吹出的冷风拂过她的脸颊,带走了一点燥热,但带不走心里的那些东西。
她低头看著自己的手腕。那里曾经有一道很深的伤口,现在已经完全癒合了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她想起路明非刚才说的话。
(胭儿,遗蹟守卫,沙漠之鹰,还有那个长腿女人。
荧吸了口气,又慢慢吐出来。
她转身走进后厨,推开仓库的门。仓库不大,货架上整整齐齐摆著咖啡豆、糖浆、纸杯和各种杂物。角落里有一个老旧的柜子,柜门关著,看不出里面有什么。
荧走到柜子前,打开门。
柜子里躺著一块石头,它不大,巴掌大小,通体泛著幽幽的蓝光。
那光芒很微弱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,但在这昏暗的仓库里,却格外醒目。
追敘之石,老主顾说暂时寄放在这里。
荧盯著那块石头,老主顾还说过一句话:“这个不止一颗。”
(不止一颗。意思是后面还要出去找。意思是又要离开咖啡馆,不知道多少天,又要用那些碎片,又有可能受伤,又要……)
她不想往下想了。
但一想到老板娘说的算外勤,她自己都没察觉,嘴角就已经翘了起来。
除了老主顾拜託老板娘代付的任务报酬,还有额外的补贴和差旅费,又能攒下一笔数额不少的钱。
“下次,”她自言自语,“得多让老板娘拿点碎片,不然真不够。”
她把柜门关上,转身走出仓库,回到吧檯后面,她拿起路明非用过的那个杯子,放进水池里。水龙头哗哗地流,衝掉杯子里残留的奶泡。
她看著那些白色的泡沫被水冲走,消失在排水口里,然后她关掉水龙头,把洗好的杯子倒扣在沥水架上。
夕阳的最后一抹光落在她脸上,把金色的短髮染成暖橙色。她站在那里,看著窗外,看著那个超市的方向,路明非消失的方向。
她轻轻嘆了口气。
有些事,她不能说,至少现在不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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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明非走在回超市的路上,他走得慢悠悠的,脑子里还想著刚才咖啡馆里的閒聊。
胭儿的沙漠之鹰,星巴克门口的长腿女人,还有荧听到这些时那副若无其事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