感受到了裴南的疑惑,杨行书说道:“我是真的庆幸自己的力量萎缩,没有给祁水流域的居民带来更大灾难。”
“但也是真的控制不住自己,时不时便被妖魔的本性控制,做出一些不可挽回,无法饶恕的事情。”
看到他脸上的复杂表情,裴南並没有產生任何诸如同情、怜悯一类的想法。
做了就是做了,也不用讲什么身不由己一类的话开解自己。
况且,杨行书的狡诈阴险,裴南在之前就已经体会到了,他也並不相信一个深夜前来的人,会真心实意地跟自己讲述什么交心的话。
杨行书看到裴南的表情,神情明显落寞下来:“也对,你对我警惕,不相信我也是很正常的,毕竟有了前车之鑑。”
“所以,你说的册封神明是一种诅咒,也是假的”
“不,这是真的。”杨行书正色道。
“这世间冥冥之中,存在一股力量,一种规则,在不断的侵蚀我们这种被册封的神明。”
“它会在不知不觉间,影响我们的神智、情绪,让我们从造福一方的神明,逐渐变化,到最后彻底墮落成妖魔。”
“所以,我才会想尽一切办法,为自己筹谋,哪怕手段狠辣,波及到无辜百姓,也在所不惜。”
裴南冷笑一声:“是啊,毕竟你之前还是祁水河伯的时候,杀死的人就已经不在少数了,谋算一个无辜的稚子王举,害得他一家三口夫妻离散,家破人亡,又算得了什么呢”
听到这话,杨行书不说话了,神色变得晦暗。
他不说话,裴南继续开口:“所以,你的养魔池,也並不是帮助王举突破境界,而是为了改造他的身体,让他变成一个更加契合你的容器,方便你最后夺舍。对吗”
杨行书没有点头,但是也没否认。
裴南於是继续说道:“所以,你借著惊邪使出现的机会,就金蝉脱壳,彻底入主了王举的身体,甚至还將自己全部的妖魔之气灌注到了这具新的身体上,对吗”
杨行书沉默不语。
“但是,你直到夺舍之后,才忽然发现,王举的身体已经死了,被我杀死了,你的谋算出了问题,甚至就连这局改造好的身体都已经腐朽崩溃,你借尸还魂的计划大失败。”
杨行书终於开口了:“裴公子,你说你要是没有动手杀死王举多好我成功夺舍,改头换面,去其他地方重新开始新生活,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。”
“只是可惜,你把王举给杀了。”
裴南嗤笑一声:“真的只是改头换面,重新做人吗那你为什么还要將一身的妖魔之气抽取乾净,一股脑的带到新身体上呢”
“说白了,这不过是你的一次尝试,如果真的能够成功,就能带著一身的修为力量,过上人上人的生活。”
“所以,一切不过都是你的自我安慰的託词罢了。”
自己的內心世界被毫不留情地拆穿剖析,杨行书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,甚至眼眶都开始向外溢出丝丝缕缕的黑气。
但他紧紧握住自己的拳头,硬生生將自己心头涌起的种种暴虐念头压制下去。
等到恢復平静时,才长出一口气:“裴公子,你不该说出这话来激怒我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