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夕在镇邪衙门里端这碗饭,倒是不怕那些脏东西,他说:
“师兄,我说了你別不信,二道沟子要是没鬼,那房顶上那些玩意儿是什么”
三伏天的闷热夜晚,坐著不动都一身汗,可崔老道听了这话,后脊樑沟子却“嗖”地冒起一股凉气,心里头直犯嘀咕,问道:
“师弟,大半夜的说这些你不嫌瘮得慌,房上不就是瓦片子吗还能有什么”
林夕眼皮一抬:
“不信你自己抬头瞅瞅。”
崔老道听他说残留的空房上头有东西,便仰起脖子往上看,月光底下,他没瞧见什么鬼影子,倒看见那没塌的房檐脊上,掛著几面镜子,旁边那家也有,还不是一家两家,目之所及,凡是没倒的屋子,十家里头有八家屋顶都掛著镜子,当年住户们搬走之后,这些镜子也没摘下来,仍旧在房上檐脊上掛著,风吹雨打没人管。
崔老道心里头琢磨,住户们不可能吃饱了撑的,平白无故在房上摆镜子阵,他细一打量,这些镜子都用铁丝绑在房顶,多年没擦过,镜面上落满了灰,镜子都是很普通的铜镜,有的完好,有的缺了角,看这阵势,即便不是镇邪,也是种风水布局。
崔老道收回目光,对林夕说:
“镜子阵嘛,无非是辟邪挡煞,要么就是助风水、添形势,有这种布置,就更不可能闹鬼了,贫道看咱哥儿俩也別疑神疑鬼瞎琢磨了,赶紧赶路要紧。”
林夕一想崔老道这番话倒也说在理儿上,二道沟子屋顶上那些镜子阵,八成就是个风水布局,可还有一桩怪事儿,打刚才就闻著这片废墟里有鼓尸臭,熏得人脑仁疼,莫不是有贼人杀人害命,把尸首扔到没人住的空屋子里头了大热天的,烂了臭了,半夜路过的人迷了路走不出去,兴许就是冤魂挡道。
哥儿俩硬著头皮往前走,因为来的时候没带灯笼,林夕又不想摇那玄光道铃耗费精神,俩人眼前黑咕隆咚的,看不清路边是什么东西,闻著有死尸的臭味儿,离远了瞧就是白花花一团,影影绰绰好像在动,再走近些,不得不捏住鼻子,那味儿太冲了,跟钻进嗓子眼儿似的,又凑了两步,走到伸手就能够著的地方,弯腰一瞅,才发现是条爬满了白蛆的腐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