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既如此,学习一番,又有什么不好”
这话听起来极正。
正得甚至让人一时挑不出毛病。
可殊印却没有顺著这话往下接,只是沉默片刻,隨后缓缓道:“佛门江南大兴的关键之人,不该沦为三教共用的天才。”
这一句,终於把真正的意思点破了。
韶安听完,脸上却没有半点惊讶。
他只是静静看著殊印,目光平稳,像早已料到对方会有此一问,也早已想好了自己的答案。
殿中一时寂静,香火气息缓缓浮动,映得他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,反倒更显出几分不合年岁的沉著。
许久之后,韶安才徐徐开口:
“此事,我自会有分寸。”
隨后,他抬眼望向殊印,语气更缓,却也更深了一层:
“你们与我们,本就是一体两面。”
“一荣俱荣。”
殊印听完,没有立刻接话。
他只是缓缓起身,衣袖轻垂,神情依旧沉静得看不出波澜。
直到走出东台山山门,山风迎面吹来,吹动僧袍边角,也將身后殿宇的梵音渐渐吹远时,他才终於低低开口:
“一念成佛,一念成魔。”
说到这里,殊印忽然轻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意极淡,甚至带著一点连自己都未必察觉的自嘲:
“我是魔。”
“你是佛。”
“佛者……总是高高在上。”
这几句出口时,他的语气並不重,甚至称得上平和。
可正因如此,才更透出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意味。
像是在笑韶安那份自居东台山一脉清正位置的从容,也像是在笑自己明知已起执念,却仍只能披著佛门大义往前走。
山道之前,天色微沉。
“此佛之魔道……”
“何时方见自在真諦”
白鹤书院內,书卷气与琴钟雅音交织。
陆久隨几位年轻儒生一路往书库深处走去,沿途所见,不是捧卷而读的学子,便是低声论理的先生,满院清气,倒真有几分与外界江湖截然不同的意味。
只是走著走著,陆久却忽然开口:
“刘俊先生……修行剑术吗”
这话一出,边上几位年轻儒生都明显愣了一下。
“先生的剑术,好像的確很厉害。”
“不过,他並非真正意义上的武者,所用剑术,皆是以浩然正气催动。”
此言一出,旁边另外一位儒生也来了兴致,转头好奇看向陆久:“陆兄为何突然有此一问”
陆久闻言,倒也不藏著,只是笑了笑,神態依旧平和:
“没什么特別理由。”
“只是方才见到刘俊先生时,总觉得他身上那股气,像极了一位真正厉害的剑法大家。”
说到这里,陆久自己都微微停了一下。
因为这个判断,连他自己都说不出缘由。
自刘俊现身那一刻起,他心里就莫名有一种很篤定的感觉,这位白鹤书院副院长,剑法一定极强。
“至於为什么,我自己其实也不清楚。”
“只是……”
“我很相信自己的判断。”
“刘俊先生,剑法很强。”
闻言几个年轻儒生互相对视一眼笑了起来。
总感觉这位陆府大公子很幽默,没有想像中那么杀伐果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