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头喉头滚动,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两个边缘齐整、深不见底的小孔,仿佛那里面随时会钻出什么可怖之物。
“人……人的牙……”王显明喃喃着,声音抖得几乎不成调,他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自己的后颈,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直窜上天灵盖,“能咬穿颅骨的尖牙……这……这怎么可能……”
“不是人!”王三媳妇霍地抬起头,脸上涕泪横流,眼神却因极致的恐惧而透着一股瘆人的尖利。她指着那黑洞洞的牙印,声音尖利得像要划破耳膜:“是龙王!是龙王爷发怒了!他嫌我们不供奉他,改供奉海神了,派了座下的夜叉来收人!不然……不然怎么会专从后脑勺下口,专吃人的心肝!那些死者,还有刘管事……都是祭品!下一个……下一个就该轮到我们了啊!”
“住口!休得胡言乱语!”李松年龙头拐杖重重顿地,厉声喝止,但苍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胡须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。他强自镇定,转向老周头,声音干涩:“周老哥,除了这后脑的牙洞,可还发现别的……别的伤口?”
老周头缓缓摇头,浑浊的目光扫过盖着白布的尸身,嘶哑道:“没有。全身上下,就这一处破口。皮肉完好,骨头也没断,可里面……全空了。”他枯瘦的手再次指向王三的后脑,“那东西,就是从这儿进去的。钻进去,吃光了五脏六腑,又……又从这儿出来了。”
“呕——”又有人忍不住弯腰干呕起来,停尸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冰,带着浓重的死亡和绝望气息,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胸口。
王显明猛地深吸一口气,声音里透着一股决绝:“海神庙!必须去海神庙找大祭师!她老人家受海神庇佑,定能对付这些邪祟,而且之前听说苏敏抱着孩子去了那儿,说不定还能碰上!”
“对!找大祭师!”人群瞬间被点燃,恐惧转化成了急切的求生欲。
李松年仍有些犹豫不决,大祭师向来深居简出,最厌恶旁人无端打扰,这般突然带着这么多人过去,怕是会惹得她不快。赵二媳妇抹了把泪,嘶声喊道:“族长!可不能再耽搁啦!天眼看就要彻底黑透了!谁晓得那鬼东西夜里会不会……”
李松年的手死死攥紧拐杖的龙头,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。他瞥了一眼王显明,又扫过群情激奋的众人,最终缓缓地、沉重地点了点头:“好,去海神庙。只是大祭师素来喜静,我看不必所有人一同前往。”
老周头枯槁的手指在油布衣襟上反复蹭着,仿佛要蹭掉那无形中沾染的污秽。他哑着嗓子,浑浊的眼珠扫过一张张惊惶的脸:“义庄这边……不能没人守着。”他顿了顿,下巴朝那排盖着白布的尸床一努,“这些也得有人看着,防着……防着那东西再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