住口!严道长厉声咆哮,拂尘银丝骤然暴涨,化作无数毒针射向女子面门。月光下可见每根银丝尖端都沾着暗绿色的粘液,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。
女子身形如柳絮般飘忽后退,腰间灰布囊“嗤啦”一声裂开,数十片干枯艾草叶陡然化作青色蝶影,精准撞碎袭来的所有毒针。“你今夜拿活人喂虫,明日莫非是要把全岛人都熬成汤药不成?”她指尖凝出一缕青烟,烟丝在空中扭曲成当年青田山死难者的模糊轮廓,随即嘻嘻一笑:“这些年,这些人可曾到你梦中寻你?干了这么多坏事,你睡得安稳吗?”
严道长被烟丝幻化出的鬼影激得双目赤红,枯瘦骨节分明的手指猛地掐诀:你这丫头也好意思说我?你当年在药王谷为求化形,害得三百里药田寸草不生的事,莫非忘了?若非你师父以毕生修为替你挡下天谴,你早该被天雷劈作焦炭!他手腕一翻,拂尘一扫,银丝如密网般罩向女子,还有你那早夭的妹妹,不正是被你炼废的丹药毒死的?如今倒有脸来管老夫的闲事!
女子脸色微变,发间艾草叶片的绿光骤然黯淡:死人的事也拿出来说,严老鬼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。她指尖青蝶突然暴涨,化作漫天青色火雨,将银丝烧得噼啪作响,不过比起你把亲儿子炼成的壮举,我那点小事算什么?听说你儿子现在还在你丹房的瓦罐里泡着,要不要我帮他松松筋骨?
严道长喉间嗬嗬怪响骤起,猛地反手拍向地面!焦黑的泥土上传来骨骼摩擦的脆响,刺耳异常——几具被“刘管事”咬死的守坟人尸体,竟猛地从土中坐起,腐烂的眼眶空洞洞的,里面跳动着幽绿鬼火。就在这当口,他才惊觉那些躺着的尸体里,尚有一人存着生气。他枯槁的手指指向躺在地上的李业:还有个活人,倒不能浪费了。
绿裙女子挡在李业身前,腰间灰布囊里传出沉闷的低吼:他是我先发现的。月光照在李业脸上,他睫毛微颤,似有苏醒的迹象。
严道长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精光:“此子根骨奇特,若能将他炼成‘焚心蛊’,定能助我突破当前的瓶颈。”实则在他看来,那不过是个凡人,要不要本就无关紧要——可看那女子的反应,显然有坐地起价的机会,他这才故意如此说辞。况且比起那绿裙女子,他更忌惮方才发出惊天一击的“神秘人”,若此刻与女子拼个你死我活,怕是鹬蚌相争,让渔翁得了利。
山风突然转凉,卷起地上的焦灰打着旋儿飘向东方。严道长抬头望了眼天边泛起的鱼肚白,拂尘银丝渐渐垂落:罢了,天快亮了。他瞥了眼女子怀中的李业,这小子我可以让给你,但岛上的事你少管。
女子抱着李业起身,绿裙扫过地面带起阵药香:成交。不过你最好祈祷别让我在别的地方撞见你拿活人炼蛊。她足尖一点,身形化作绿影飘向密林,只留下严道长望着两人背影,眼中阴鸷不定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