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柱有些怔住了,在他的记忆里,似乎还没有人敢在南岭待一晚上,尤其是后半夜。
今天他家要浇南地,预计接住水都到下午四五点了,浇完到十来点,就这他也不想大晚上的在挨南岭那么近的地里浇。
要是搁以前,就不浇了,旱就旱吧,大不了少收些粮食,可如今不一样了,虽说现在养鸡也能挣钱,可鸡也要吃不少的粮食,看着别人家都浇,自家不浇,也是心疼庄稼。
可又实在不愿意大晚上在那儿浇地,就催促着书琴一遍遍的去地里看,希望天水家能早些浇完。
“我家接住水可能到后晌四五点了。”
“你去浇地时候,从我家门口过,跟我说一声。”
石头说完,就出门走了。
天柱看着他的背影,有种莫名的凄凉:
‘村里像他这个年纪的老汉,一般都是聚在一起打牌或唠家常,顶多去地里给猪割个草,地早就分给孩子们种了。可他还要和年轻人一样的出大力种地,回家还要做饭做家务,真不知道他一天天是咋熬过来的,唉!’
天柱忍不住叹口气,自言自语道:
“不行的话,晚上我就在地里待一晚上吧。”
他可是不放心书琴晚上一个人在南地浇地,自己虽是去地里也帮不上多大忙,但总能陪着她,给她壮胆。要是石头叔也需要陪,他在那儿一晚上,也不是不行,天柱这会儿,主要也是爱心泛滥,心疼石头叔了。
人大多时候就是这样吧,看到比自己更弱小可怜的人,就想能够多帮帮他。
‘自己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,要真是遇上鬼,怕是也要惧自己几分’,天柱在心里自嘲,脸上不由的一笑。
到天黑前,天水家才浇完地,天柱和书琴把水接到自家地里,天已经昏黑了。
石头到晚上十点多,安顿好自家的几口人,把塑料管子和铁锨装上车,拉着就出了门。
地里,天柱站在自家地头,手里拿着手电筒往比人还高的玉米地里照着,边喊:
“水改好了吧,出来吧,让它自己流。”
“快好了。”
书琴在地里面应着。
俩人一时静下来,天柱听到似是有东西碾过地面的声音传来,朝着那声音望去,趁着月光,只见一个黑影在路面上移动,慢慢靠近自己。
天柱一时心“咚咚”乱跳,眼睛直直的盯着那边,待听到咳嗽声,才放松下来,喊道:
“是石头叔吧?”
“啊,快浇完了吧?”
听到声音,天柱确定了那个黑影就是石头叔,便拄着拐,朝着那黑影挪动了几步,说道:
“我们接住水晚,估计得浇到两点了,你回去睡一觉再来吧。”
书琴在地里改完水,照着手电筒出来了,也接话道:
“就是叔,你回去再睡会儿,我们浇完了,回去到你家门口再喊你。”
“来都来了,还回啥,在地里不比家里凉快,我还能帮着你俩一块儿浇,也快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