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不大,却像一记重锤,砸在所有人心里。
方氏下意识挺直了背,嘴唇动了动,终究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宋瓷磕完,站起身,拂去裙上的灰,目光扫过一张张冷漠、贪婪,幸灾乐祸的脸,声音平静道:“这三个头,算我还了侯府的养育之恩。从今往后,我与永安侯府再无瓜葛。”
她走到桌案前,提笔在族谱上划掉了自己的名字,动作干净利落,不留余地。
也彻底了结了原身和侯府的过往。
从今往后,有仇报仇,不必假惺惺顾念所谓的亲情。
满堂死寂。
沈淮洲第一个冲过去,恨不得将宋瓷举起来。
“小妹,恭喜你脱离苦海!”
“恭喜宋妹妹,从今往后天高任鱼跃!”蔡柏然也忍不住附和,真心替她高兴。这样的好姑娘,值得更广阔的天地,不是永宁侯府的一亩三分地。
蔡亭舒更是一把搂紧了闺女,总算是自由了。
鼻子却有些发酸:“笑得开心点,今日必须好好庆祝一番,走,咱们放炮去去晦气!”
镇国公豪爽一笑:“走走走,老夫在杏花楼预定了包厢,咱们今日不醉不归。”
宋瓷被众人簇拥着往外走。
“慢着!”
宋伯明猛地回过神来,拦在了她的身前。
闹这么大,什么也得不到,他不甘心。
到现在他都不敢相信,这孽障竟然自请出府,都不愿意将报纸交出来?
如果传出去,今日发生的一切,会成为他洗刷不掉的耻辱,被同僚取笑,被众人唾弃。
他说逐她出府,只是吓唬她,逼迫她妥协的手段而已。
三皇子还要他将这个女儿嫁过去,他怎么能让她就这么走了。
“宋瓷,我们好好谈谈……”
他的手还没碰到宋瓷的衣角,一道身影就横在了两人面前。
是沈淮洲。
“老登,你后悔了?”
“宋伯明,别逼老夫动手,男人要说话算话,出尔反尔那是小人干的。”
“别卖惨,小瓷已经自请出府,和永安侯府再无瓜葛,你再纠缠,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蔡亭舒挡在了女儿面前。
身后虎豹骑迅速集结,气势迫人。
宋伯明老脸涨红:“宋瓷……”
“我与侯爷没什么好谈的,都结束了。”宋瓷冷眼看着昔日的好‘父亲。’
“可是……”
啪啪啪!
就在宋伯明耍赖之时,一阵掌声从门外传来,不急不缓,却让争吵骤然一静。
“长公主到……”
“四皇子到……”
内侍尖细的唱和声未落,长公主已缓步跨进门槛。
她一身绛紫宫装,眉目间带着久居上位的慵懒,目光淡淡扫过满堂狼狈,最后落在宋瓷脸上。
“好孩子,本宫在门外听了好一会儿,你方才自请出府,不卑不亢,不畏强权,身为女子,却能挺直腰杆做人,本宫很欣赏你的气节。”
长公主扫过宋瓷的眸眼,长得还这么出色,怪不得能吸引自己的傻侄儿。
就连她自己也很喜欢这丫头。
芙蓉面,玲珑心,堪为女子典范。
这样的姑娘,值得她护。
她转向宋伯明,连眼皮都懒得抬:“宋侯爷不要这个闺女,本宫就替你养了,公主府不缺孩子一口吃的。”
“宋瓷,你可愿认本宫做义母?”她看向宋瓷,语气里带了几分认真,竟然隐隐有些期待,养这样一个姑娘。
四皇子站在她身后,目光始终追随着宋瓷,眼底是藏不住的关心。